鬱金學姐不愧是大家的小姐,每次到酒店來,穿戴都跟學校迥然不同,優雅又大方。
「於香,你看看,鬱小姐的側面,跟你的看上去很像呢。」有個小服務員拉拉我的衣袖。
「哦?」我追著眼光過去。是嗎?真的很像嗎?嫩嫩的白白的肌膚,秀挺的鼻子,還有美好的唇的輪廓……看來,我於香,也算得上美女吧,起碼是個小點的小點的美女……嘿嘿……
在他們走過我面前的時候,我微微彎腰行禮。「201,上1518房間。」二世祖叫。
該死,又叫我,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站在門外,不叫你不要進來。」點完菜,二世祖又來這一套。難道還要考驗我偷不偷聽嗎?我可是再沒有興趣了。
二世祖面不改色,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剛站到門外,我手上的呼叫器忽然響了,顯示1518房間。我趕忙敲門進去。二世祖說:「哦,剛才想試下,看看呼叫器壞了沒有,沒事,你出去吧。」
該死的傢伙,果然在耍花樣了。
我剛剛站穩,呼叫器又亮了,還是顯示1518房間。我又進去。二世祖樂呵呵,彬彬有禮的樣子:「201,這個酒的溫度不夠低,10c最合適。」
我拿過酒,放回保溫箱,調至10c。保溫箱的燈光開始閃動,馬上就變綠停止了。該死,酒的溫度正好10c,故意折騰人。我冷眼狠瞪他一眼,他裝做沒看見,繼續跟鬱金學姐說話。
「下個週末我們去看大海吧?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踩腳印,一定很好玩。」他討好地對鬱金學姐說。
「天氣馬上就涼了,會不舒服的。」
他馬上又沒話了,半為難半不好意思地在那兒笑。
「其實,海水的溫度幾乎是不變的,天涼的時候水反而是溫暖的,走一走,也很舒服。」我接過話,邊給他們倒酒邊說。
二世祖氣得臉逐漸發綠,衝我擠眉弄眼也不好發作,笑呵呵著。哈,真是好玩。
「對了,我們去打高爾夫球吧?現在秋天的天氣正合適。」他又建議。
鬱金學姐笑笑。哇,那笑太迷人了,別說男生,我一個女生都被陶醉啦。「秋天氣燥,我劇烈運動容易流鼻血,還是不去的好。」
哈哈,看來,鬱金學姐成心不讓他下臺哪。我站在鬱金學姐身後,美美地衝著二世祖,心情簡直是好極了。
「來,喝酒。」二世祖無可奈何,舉起酒杯微笑著衝鬱金學姐舉杯,眼睛卻衝我使勁瞪了下,示威。
我若無其事地走到他那邊,再倒酒,一「不小心」,就將酒灑在了二世祖的身上。白白的t恤,白白的仔褲,全染上了紅紅的酒。哇,比人工畫上去的還要漂亮,我真是個難得的藝術人才啊。哈哈!我心裡樂開了花。
可惡的二世祖想怒卻不能怒,只有在我用手絹給他擦時說著沒關係沒關係,手卻用力抓著手絹不放,因為手絹下面是我的手指……
「啊呀!」我真懷疑他的手指是不是鐵打的,跟老虎鉗一樣厲害,捏得我齜牙咧嘴還不敢叫出聲來。這個可惡的傢伙!
「這裡有些服務員的素質還不夠,得鍛鍊,比如倒酒,在學以前應該先去練上三個月啞鈴,那樣手才穩,倒的量才會準。」
我趁他說話放鬆了警惕的空抽回手指,站一旁,邊衝鬱金學姐尷尬地笑笑,邊在嘴邊偷偷吹著氣,疼啊。
「是嗎?」鬱金學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當然。」他自信地笑笑,「我當時就是這樣。」
我不屑地撇撇嘴,居然挺會表現自己,借說別人抬高自己。就這麼個小動作,竟還被二世祖看在了眼裡。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不止兩隻眼睛,眉心也有隻,專門監視我呢。
「你還站著幹什麼?不是說了不叫你不準進來嗎?」他突然衝我高叫起來。
我只得退出房間。手指還在疼,可惡,混蛋!我邊揉著手指邊等在門口。忽然,呼叫器又亮了,依然是1518室。
我乾脆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二世祖單膝跪在地上,跟鬱學姐說著話,哀求的聲音。「你答應我吧,我一直都非常喜歡你,從心底……」
而鬱金學姐則站在那裡,態度堅決異常:「俊恩,我們不合適的,而且,我心裡有我喜歡的人。」
「我等你,等你回心轉意。」哇,冷酷無情的二世祖居然能說出這樣肉麻透頂的話來。
「俊恩,你會找到你喜歡的女孩的,到時候你會明白什麼才是愛。再見。」
鬱金學姐直接繞過門邊的我,頭也不回地走了,丟下二世祖還跪在那裡,注視著鬱金學姐已經消失了的背影,可憐巴巴。
「你站在那做什麼?!」他忽然發現了一直站在門邊的我。
「……」你不叫我我能進來嗎?!我驚愕地看著滿面羞愧的二世祖,赫然發現他跪地時,扶在桌子上的右手,正好按住了呼叫器的呼叫鍵。
「滾!滾出去,滾!」二世祖猛然站起來,將桌子上的酒杯、盤子,一併向我身上砸來。
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為了不被亂碗砸死,我高喊,使勁喊。
「啊!喬少爺,你不能這樣!哎喲!喬少爺,你可不能想不開……」我的嗓子沒喊出幾聲,四周圍的經理主管都來了。二世祖再厲害,也不好意思在公司高層管理人員面前丟面子,只好忍下了這口氣。
哈哈!讓你知道本小姐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沒事,你們忙你們的,201,收拾收拾。」他將酒店其他人全遣走,單單又留下了我。看來他又要有什麼舉動了。
「倒酒!」他瞥一眼收拾完東西縮到一邊的我,命令道。
「法國紅酒嗎?」我問,正要從酒架上拿紅酒下來。
「白蘭地。」
白蘭地?他居然要喝烈酒,這種酒可是有後勁兒的,他不會因為被鬱金學姐拒絕了要醉酒吧?
我把酒拿過去,倒上一杯。
「這可是好酒,幾千塊一瓶。」二世祖從我手裡拿過酒瓶端詳又端詳。我不吱聲,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今天我請你喝酒,上好的酒,你一輩子都可能喝不到的酒!」
啊!果然露出了本來面目,竟是要灌我。他從來就沒安過好心!如果有一天他身上流出血來,我一定要看看是黑的還是紅的!
「喝!201,是叫於香是吧?」他笑嘻嘻的,「今天我請客,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喝!」
「我不喝酒!」我盯住他的眼睛,這樣一副好皮囊,遠遠不如賈寶玉,人家不光長得好看,還懂得體貼女孩呢,知道女孩是水做的,所以要溫柔對待。他呢?!我一想到這肺都快炸了,這個混蛋,恐怖分子!美國下回抓人一定要帶上你!
「說不喝就不喝?不喝也得喝!」他說著,竟端著那個酒杯衝我走過來,一把拉住我,將我死死箍住,另一隻手將酒送到我嘴邊,容不得我扭開頭,一下灌了下去。
我被嗆得咳起來,直咳出了眼淚,他還揪著我不放。
「放開我!」
「喝這麼點怎麼算數?」他皮笑肉不笑,拿著瓶子又倒滿杯子,然後拿在鼻前聞了聞,「唔,真是香醇得很哪,這樣的美酒,不喝是糟蹋,是浪費,那樣多對不起釀酒的人哪,這可是費了很多道工序用了很長時間的。」
「喬俊恩,你個大壞蛋,我饒不了你!」
「唔,看來酒量不錯,不過你也不要開心,這種酒是後起勁兒,到時候就看你能不能走回家裡了。」他說著抿了一口在嘴裡,「真是香啊。」
忽然,他將眼光停在我臉上,一動不動,然後,將臉湊了過來。輕輕的,那熱而溼的唇貼在了我的唇上。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舌頭已經靈巧地探進了我的口內,攪著我的舌頭。
哇!初吻,我的吻!強暴!我想喊,卻喊不出來,嘴被他堵得結結實實。
「哎喲!啊!」一聲慘叫,可惡的二世祖終於放開了我,半躬著身體望望自己的腳,「你怎麼那麼狠!」
「流氓!」我罵。這是輕的,居然強吻我!我的鞋子可是酒店統一發的,一律有著中高跟的,踩在腳上肯定是鑽心火辣辣地疼。哼,二世祖,你慢慢享受這美好的滋味吧!!!
我衝出酒店,衝進無邊的黑夜。繁星滿天,卻不見獅子座的痕跡,它早在日落後不久,就已經潛入黃道帶,消失在太陽的光芒之中了。阿波羅,你真的將我拋棄了嗎?還是我生來就要受到二世祖折磨……
暗暗的夜,我的心也是暗暗的,惟有滿面淚水,光潔如初。
「於香,謝謝你幫我記作業。」
「不客氣啦。」我跟洛唐邊往校外走,邊說著話。
「你為什麼每隔一個月就要有幾天不上學呀?是不是老師特殊照顧你這個優等生啊?」我開玩笑逗他。洛唐經常會有三四天不來上學,剛返校那幾天,總是很虛弱不愛說話的樣子,臉色也格外地白。
「呵呵,是呀,嫉妒嗎?那就也考第一吧。」他笑,又虛晃一招過去了。
「好吧,我去酒店了,再見。」
「再見。」
我將單車後的書包拍了拍,確信夾得很結實掉不下來,才上車奔向喬氏酒店。說來也奇怪,那個可惡的二世祖自從那天后再沒出現,難道自知理虧暗自贖罪去了?
正想著,忽然聽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一條大狗緊追在我單車後頭,張著大嘴,伸著舌頭,看著我。
有了被狗弄溼校服這件事後,我見到狗就懼怕三分。「去!去!走開!」我想把它嚇走,可它根本不怕,就追在我後頭。
等等,這狗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啊。啊,金毛,默默!該死的二世祖一定就在周圍,我急忙四下尋找。沒有啊。就在我納悶的時候,大狗猛地一夠,將我單車後面的書包咬掉,叼在嘴裡就往回跑。
「喂,站住!該死的狗!站住!」我調轉單車頭,騎上就追。可狗跑得不只快,它把我書包的口衝下叼著,書、本、文具盒,一件一件掉了一路。
「哎呀,你個二世祖,‘子不孝父之過’,狗不聽話全是主人的錯!一條好狗到你手裡就學壞了,真是社會的公害,垃圾!」我將單車停在路邊,追著跑著撿書,一邊不停地罵。
哦,這狗比主人有人情味多了,走著走著,將書掉光了,就站在了那裡,嘴裡還叼著我的書包。
「默默,乖,別走,把書包放下,乖。」我叫著,輕聲輕語,生怕嚇跑了它。
那狗卻在我馬上靠近它的時候撒腿就跑,故意逗我。
「可惡的狗,跟你的主人一樣讓人討厭!」我罵。
「誰說的,這狗可是好狗。」二世祖不知什麼時候竟站到了我後頭,說不定剛才狗跑掉就是他從後面指使的。
「讓你的狗把我書包送回來。」我抱著一堆書在懷裡,狼狽極了。
「那可不行,默默看上的東西,我從來要不回來。它要不高興了就不吃飯,我捨得我,爺爺也捨不得。」二世祖洋洋得意地向前走去。
「你讓狗把書包放下,它肯定聽你的話的。」我不得不追在他身後,說著好話哄著他。
「你去跟默默要吧,看它心情好不好哦。」
哇,狗又停在了那裡,不會又是要逗我吧。不會,因為它是坐在了二世祖的跑車邊。
「默默,你叼著那麼個髒兮兮的東西幹什麼?爺爺說了,從垃圾箱裡撿的東西千萬不能帶回家裡……」
「喬俊恩!你太過分了!」他敢把我的書包說成是垃圾箱裡撿來的,不就是在罵我嗎?
「你急什麼?我這是為你好,給你要書包好不好?」他兩眼一瞪,「好,你自己要吧。」
「還是你要吧。」二世祖,等我把書包要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默默,快把這個書包丟到垃圾桶去!」
我只有忍著不發作,看著那條惟主人命是從的傢伙顛顛跑到不遠的垃圾箱處,一個跳躍站起來,就將我那可憐的書包扔進了垃圾箱。
二世祖,我恨死你了!
路上人來人往,誰都看著我抱著一堆書走近垃圾箱,從裡面拎出個舊書包來。當然,二世祖也不例外,他靠在車邊,滿是勝利的光彩。
當二世祖的跑車停在喬氏酒店的大門外,大家都爭先恐後地跑出去迎接他的時候,我就有了對付他的辦法。
「哎喲,哎喲!」我捂著肚子叫起來。
「怎麼了於香?」領班立即跑過來,她知道每次二世祖都會點我去他的房間服務,生怕我有什麼閃失惹了二世祖不高興。
「肚子疼,很疼。」我虛弱地說。
「這……這……忍不了了嗎?」領班這個只會討好二世祖的花痴老女人,我都這樣了還讓我堅持,非要我死在戰場上才甘心嗎?!
「唔。」我勉強點點頭。
「怎麼了,怎麼了?」是二世祖的聲音。
「少爺,她肚子疼,好像病了。」那個花痴服務員的臉幾乎貼在二世祖的臉上了,為能這麼近距離看到二世祖興奮得差點掩面哭泣。
「送醫院哪!還等什麼?」二世祖一聲令下,大家好像都明白過來了,立即就要抬我出去。
「不用,不用,一會兒就好了,沒事的,可能剛才在來的路上吃東西灌了風……」我急忙制止。
「哦,那就去休息室休息下吧。」經理說。
「好,快去吧。」幾個人攙著我就進了休息室,又倒水又安慰的。我躺著,看到二世祖也夾在了人群中,只是站在了門外,看看又走了。
嘿嘿,二世祖,中計了吧。
等大家都出去了,我趁著沒人發覺,偷偷溜出來,鑽進後面的廚房。師傅們不知道我裝病的事,紛紛拿好吃的給我。「給我點這個就行啦。」我笑眯眯指著乳白色的沙拉醬。「少爺說想多要點這個,說師傅們自己做的沙拉醬特別好吃。」
「好!好!好!」師傅一高興,倒了一大瓶給我,「不夠再來拿,我一會用好看的瓶子灌一瓶,讓少爺帶回家去吃。」
「好,他肯定會很高興的。」我說。抱了沙拉醬喜滋滋出來,又趁沒人,溜進了停車場。
「唔,小公主,小寶貝兒,小美人兒,你真是可愛死了呢。」我蹲著身子躲過保安,走到二世祖那輛最顯眼的跑車旁邊,撫摩著它光亮的車身,甜蜜地說。
我從口袋裡拿出小刷子,在瓶子攪了攪,拿出來。
「唔,真是好好看的顏色,嫩白嫩白的,如果塗上,就像漂亮姑娘抹了粉,會像新娘一樣漂亮的。」
我一下下用沙拉醬在車身上寫著字:「二世祖,大壞蛋!二世祖,膽小如鼠!二世祖,世界恐怖分子,無惡不作……」總之,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話,都寫在了上頭。
不好,有車來了!一輛華美絕倫的轎車,矯捷地攀上停車場的斜坡,在隔了我一排的車位上停下。有人匆匆下車,開啟後面的門:「董事長,慢些。」
啊,董事長!二世祖的爺爺?
「那輛車好奇怪?怎麼有那麼多白色的條紋呢?」董事長問旁邊的人。
「是啊,看著有點像少爺的車,如果不是有條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