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夜之星·神使 雪兒 第1頁,共2頁

老實說,眾多的樂器中,我最拿手的一直就是小提琴。

原因無他,只是從小留著一頭黑色長髮,老媽一直不肯讓我剪,並多次放話,如果我剪了頭髮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因此,為了讓這頭看起來實在平淡無奇的長髮能炫目一點,我只能依靠小提琴作為道具,襯托出我絕美的氣質……呃呃,好像扯遠了一點。

伴隨著右手每一次的推拉,音符精準地飛出來,我的唇角會不自覺地溢位一抹滿意的微笑。秋日的陽光落在廣場上,每個人身上都被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我的心情一如這首名為《雲雀》的曲子,在樂音的飛昇中,向天空飛去。

一個利落的收勢,黑髮在空中甩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我滿意的看著周圍圍觀的人和那頂灰色帽子中滿滿的紙幣,衝白衣男子擠了擠眼睛。得意得幾乎要把嘴巴笑裂,看來我還是蠻有街頭藝術家的天分嘛,將來就算找不到好的工作,至少也可以依靠著這手絕技混口飯吃嘛!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笑得越發猖狂,就差仰天長嘯,像星爺一樣,哈——哈——哈——哈——了。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可可倒是很快入戲,居然真的扮演起「小燕子」來。往眾人面前一站,抱了抱拳:「俗話說,在外靠朋友,我們兄妹幾個途經貴地,身無分文,今天只是客串一下,多謝大家捧場……」

眾人乍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出來耍寶,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一把拉開她:「浪費那麼多口水乾什麼?看我的。」我把袖子往上一捋:「大家有錢的給錢,沒錢的脫件衣服給我拿去二手店……」

轟——我話沒說完,眾人頓作鳥獸散,片刻功夫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切!什麼跟什麼嘛!」我揮了揮手,拿起地上的帽子,卻被一隻大手攔住:「慢著!」

我轉過頭去:「你想幹什麼?過河拆橋嗎?咱們可說好了,如果賺到錢,我可以拿一半的!你不會想獨吞吧!臭小子,別以為你長得人高馬大我就不敢打你啊!我可是出了名的惡女,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挑戰我這個雅典娜的小宇宙啊!你是不是想試試我獨門神拳啊?」

白衣男子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跟你打個小賭。」

「打賭?」宋允可連忙走了過來:「不好不好,我媽媽說賭博是犯法的。」

「去他的犯法的,你想怎麼賭?」我蘇羽白從小混跡八大街七小巷,什麼場面我沒見過?雖然從小到大都沒賭過,不過聽說,越是沒賭過的人,運氣越是好的嘛!

「我猜這帽子裡一共有多少錢,如果猜中了的話,這錢呢,你就分我一半,如果猜錯了,這錢就全是你的。如何?」

「成交!」我把帽子往地上一放,在轉身的瞬間抽出一張十元的紙幣捏在手心裡:「你有五秒鐘的時間看清它……」

「一共是八十九塊五!」他不動聲色,眼睛自始至終都停在我的身上,我甚至懷疑是不是來的時候踩過狗屎,或是剛才出門太倉促,以致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口水痕跡。

宋允可蹲下身子,把帽子裡的錢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數了起來:「三十……六十二……七十九……七十九塊五毛!哈哈,你猜錯了,羽白姐……」

「我沒猜錯,如果她願意把她手裡的那十塊錢交出來的話!」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剛才我抽錢的那個動作,他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就算一開始,人家給錢的時候,他就一直留心帽子裡錢的總數,但是我拿走的那張錢,他也沒理由看得到啊……

「羽白姐姐?」宋允可面有疑色,我只好攤開手心,掌中那張灰色的紙幣緩緩地掉落,宋允可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崇拜的紅暈:「哇!他好厲害啊!」

哼,厲害個屁!搞不好這傢伙一開始就看準了有錢,只是發現少了十塊錢之後,就知道我藏起來了呢。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動不動就屁啊,屎啊的,不太好吧?」他上前一步,拿過他的帽子,對我微微一笑:「怎麼現在的女孩子都是像你這樣的嗎?」

「當然不會,我可是獨一無二的……」

「紙老虎是嗎?」他含笑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我:「一個自戀又可愛的小紙老虎!」

「你……」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傢伙是在暗示我,他會讀心術,所以我剛才心裡想的一切,他都知道;所以他才能這麼精準無疑地說出我拿走了十塊錢?

可是……這,可能嗎?

「宇宙浩渺,枉你自稱雅典娜的小宇宙,呵呵,怎麼連這麼點新奇事物都接受不了嗎?」他深邃如潭般的眼眸落在我的眼中,雙手伸向身後,變魔術般,手裡便多了一疊金色的卡片。

「天哪!好漂亮的塔羅牌!」宋允可驚呼一聲,眼中閃現嚮往的光芒。

塔羅牌?金的?我茫然地望向他:「你是幹什麼的?這麼有錢居然還敢出來賣藝?你知不知道華梵有很多窮人,他們也指望著在廣場佔個一平米擺個小攤混飯吃的……」

「送一張給你,選吧!」他手一揚,二十二張金色塔羅牌通通背衝著我的臉。牌背上,是鏤空的縮略的二十張牌面小圖,雖然每一個圖案所佔面積極少,卻都逼真美麗。在陽光下散發出讓人不敢正視的炫目光芒。

「真的送我?」

「當然!」

「羽白姐姐,快挑呀!這些牌好漂亮的啊!」宋允可也小聲地催促道。

我猶豫著伸出手,從左往右數,選第幾好呢?第八?不行,太土了,我又不是守財奴,才不要發呢!那就六好了,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我抽出第六張牌,高興地揮了揮:「就這張好了!」

「是什麼?是什麼牌面?」宋允可興奮地湊過頭來:「哇,是正位的星星牌耶!」

正位星星牌?那個傳說中充滿希望的牌面?

他微微一笑,唇角好看地揚起,輕輕架起小提琴,一曲月光從他手裡宣洩而出。仿若有銀色的光華真的在空中蔓延開來般,他往前行去,囈語般的低喃,卻足以讓我聽見:

「在長滿香草的廣場,你身後的少年,他是你的愛人,在你今後的歲月裡,他必將用月華般的光芒守護你安然睡去。在流星墜落的夜晚,漫天紛飛的星語是你們純真愛戀的見證,愛美的天使誕生後十七年夜晚,邂逅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的天堂港灣……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失去了言語和思考的力氣,廣場上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木偶般,認真地傾聽著那如梵音般籠罩在整個廣場的「月光」,這是天堂來的天籟之音,是真正的「月光」,溫柔地滑過每個人的心頭,所有陰鬱的臉龐都被照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漸遠,等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那個白衣男子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他剛才說什麼來著?

在長滿香草的廣場,你身後的少年,他是你的愛人?

我不自覺地轉過頭去,身後是生冷的石碑,石碑後面則是百年不變的華爾貝麗教堂。

宋允可仍是一臉痴迷,沒有回過神的樣子。

在長滿香草的廣場,你身後的少年,他是你的愛人,在你今後的歲月裡,他必將用月華般的光芒守護你安然睡去。在流星墜落的夜晚,漫天紛飛的星語是你們純真愛戀的見證,愛美的天使誕生後十七年的夜晚,邂逅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的天堂港灣……

像是繞樑的餘音,白衣男子的聲音,竟又如煙霧般瀰漫在我耳邊,我用力搖了搖腦袋,想把這些奇怪的聲音和想法搖出腦子,這才想起手中還有一張塔羅牌。

那張金色的塔羅牌,牌面上赤身裸體的少女,在星空下一邊把清新的池水澆灌在焦乾的土地上,同時用另一枝柳枝使死水復甦。絕佳的鏤空手法配金色的牌面,恍惚中,白衣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