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顧婉音自然是無從知曉,她也只能偶爾猜一猜罷了。
三太太又說起二老爺來;「族裡的意思是,既然被逐出了家族,那麼周家的宅子和分得的一切,都是應該由大房收回來。二老爺聽說了,竟是去族裡鬧了一回。可是把族長氣得不輕。我瞧著,應該就快要上門來跟你們說這個事兒了。」
王妃一怔,緩緩的用帕子擦了擦唇角,這才皺眉道:「族裡還沒跟我們替這個事兒呢。」說著看了一眼顧婉音。
顧婉音點點頭:「如果不是三嬸提起,我們到時候不知道這個。不過說起來,也是合該如此。既然不是周家的子孫了,沒道理還霸佔著周家的財產。」收回是應該的,只是卻不能是大房出面,族中提出來也是順理成章。只是族裡來問大房意思的時候,大房這邊卻是不好表態的。
總不能,真的將二老爺趕出去吧?那將來大房這邊,少不得要落個薄情寡義的名聲。而且,就是鎮南王而言,也未必會如此絕情。
三太太也沒有再說,接著又說了一些京城裡其他的事情,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也就告辭了。
三太太送來的東西十分多,最珍貴的是十根老山參,個個都是有年頭的,給人吃了最是補中氣。鎮南王這個時候,是離不開這些物件的。看來三太太準備東西的時候,便是仔細思量過的。
「這些補藥也別心疼,能用的都用上,不夠了,我那還有,再不然,我們也個地兒去收就收了。」三太太低聲言道,語氣十分誠懇。
顧婉音點點頭:「這個我自然不會和三嬸客氣。」
三太太點點頭,這才告辭去了。
張氏落後一步,又說了一陣子話,這才也告辭。顧婉音看出她似乎有話要單獨跟她說,便是主動提起要送張氏出門。王妃自然是沒有不應允的,當下反而歉疚道:「親家母也難得來一趟,張氏我們府裡現在這樣的情形,慢待了。日後有功夫了,咱們再一處喝茶說話。」
對於顧家這邊的人,王妃一貫都是奉為上賓的,十分的尊重和氣。顧婉音看在眼裡,心中自然十分感激——她當然明白,這分明是王妃在她做臉呢。畢竟,唯有她孃家人被夫家這邊的人尊敬了,旁人看著也對她高看幾分的。
顧婉音讓丫頭們隔了一段距離,這才問張氏道:「母親,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張氏點點頭,腳步又緩慢了一些,只看著顧婉音壓低聲音問道:「我看秦王這架勢,怕是不會輕易放手了。你們可做好準備了?旁的不說,為了防止秦王狗急跳牆,也該做些應對了。」
「世子爺讓我不必擔心,想來是有對策的。」顧婉音也是同樣的壓低了聲音,話也是撿著讓人放心的說的。此時顧家那邊都是一群女流,若是說得兇險了,也是徒增擔憂的。
張氏聽了這話卻是有些著急:「不是世子爺做準備,而是你做準備。你年紀小,也沒在宮裡呆過,不知道人心的險惡。曾經有為了奪位的,突然將京城裡各大名門望族或是朝中要臣的家眷挾持住,以此來脅迫了那些大臣和望族們的支援。我是怕……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怎麼樣,可是先做了準備卻是沒有錯的。」
顧婉音微微一怔,張氏說的事情她也聽人說過,是武朝時候的事情了。不過那一次據說十分慘烈,事後那些被挾持的女眷們,大多數都是丟了命的。
秦王未必真的就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顧婉音想著,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戰。
張氏一臉的凝重:「男人們在外頭的事情咱們不懂,可是也不能一味的尋求男人們的庇護,咱們女人也要想想法子,護著自己。我這些日子已經讓人挖了密道,若是到時候情形不好,我就帶著老夫人和幾個孩子躲起來。不過咱們家並不顯赫,所以我也不擔心。你們周家不同——將來你弟弟和哥哥都要你的扶持,你一定要護著自己。」
張氏將目的說得十分直白,可是正是如此,才更是讓人心驚。
顧婉音只覺得心都沉了下去,滿口苦澀的點了點頭:「母親提醒得是,這件事情的確是要重視。」旁的不說,夕照的安全一定是要保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