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態度倒是十分和藹,笑著回道:「如今我不偏疼著你,偏疼誰去?倒是也不偏疼你,我偏疼你肚子裡的孩子呢。這可是我第一個曾孫呢。」說著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顧婉音的小腹上,目光越發的柔和了幾分。
顧婉音伸手撫了撫小腹,緩緩低下頭去,睫毛如同扇子一般的覆下來,雖然看不見她的眼神,但是隻見她面上的神色卻是柔和得幾乎淡淡散發出一層光輝來:「那我便是先替他多謝老夫人的疼愛了。」
然而顧婉音這幅樣子卻是刺激了顧瑢音,顧瑢音腦子一熱,幾乎是忍不住的便是出口言道:「姐姐可是好福氣,世子爺剛從河北迴來你就懷了孕,真真是福星高照。我只盼望著我也能有這樣的好運氣才好呢。」雖然她說得和氣,可是裡頭隱隱含著的意思卻是讓人面上神色大變。她這分明是在暗指,顧婉音懷孕的時間不對。很可能,孩子不是周瑞靖的。
顧婉音面色一沉,抬起頭來灼灼的看向顧瑢音,一股怒氣從心底湧出。她怎麼也沒想到,顧瑢音竟敢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候,說出這樣愚蠢的話來潑髒水也該有個限度
只是不等顧婉音開口說什麼,老太太卻已經是動了雷霆真火,重重斥責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裡是什麼地方?任由你什麼混賬話都說得?」頓了頓又冷笑一聲道:「你真打量著我們鎮南王府是隨便的地方不成?內院裡你幾時見過旁的男人了?再說,誰屋子裡不是裡三層外三層的丫頭婆子?」
字字句句,幾乎如同冬日裡嚴酷的寒風,壓迫得顧瑢音竟是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
二太太不動聲色的掐了顧瑢音一把,沉聲斥道:「你胡說什麼?還不快跪下賠罪?惹了老夫人生氣,真真是個不懂事糊塗的」
顧瑢音回過神來,忙起身「噗通」跪下去,誠惶誠恐道:「是我一時失言了,老夫人還請見諒」說完之後又怯怯的朝著顧婉音看了一眼:「大嫂,你原諒我罷?」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便是讓人覺得心中一軟,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來。
顧婉音本已經忍不住要開口,可是看見了顧瑢音那一眼之後,卻是反而平靜了下來。緩緩的低下頭去,也不言語,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覆在腿上羊脂白玉一般的手,卻是緩緩的縮成了一個拳頭,緊緊的握住。
老太太因為方才顧瑢音的神情心中怒氣緩和了幾分,隨即看見顧婉音的反應,眸子裡登時閃過一絲奇異的亮光,最終卻還是沉聲開口斥道:「好了,你縱然是一時糊塗失言,並不是有心,可是這話是渾說的?今日這話再我跟前說了,那明日在別人跟前是不是也可以胡亂說了?這話讓旁人聽見,要如何看?」頓了頓,似乎還有些不解氣:「去,在佛堂罰跪一個時辰,好好靜思己過再去跟你大嫂賠禮道歉」
顯然老太太是一門心思的要維護顧婉音了。
顧婉音盈盈的抬起頭來,墨玉似的眸子裡有點點水光,似乎十分感動的哽咽一聲;「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見狀,語氣登時柔軟下去:「你也別傷心難過,她也是糊塗了失了分寸說出這樣混賬話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二太太在旁邊看著,目光卻是有些奇異。嘴角一絲冷笑緩緩浮上來——周瑞靖才回來多久?顧婉音就懷了孕,這也太巧合了一些。今日顧瑢音這麼順嘴一說,她就不信老太太心裡不起疑。只要能讓老太太心裡膈應了,對這個長房嫡曾孫不是那樣喜歡了,那便不枉費了顧瑢音跪這一個時辰了。
側目看一眼仍是一臉惶恐歉疚的顧瑢音,二太太心中無比滿意——這個媳婦,蠢是蠢了些,可是勝在足夠聽話。倒是也不是那樣讓人厭憎。
顧婉音目光落在二太太身上,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感覺到顧婉音的眸子,二太太嘆了一聲,歉然的看向顧婉音,當著老太太的面輕聲言道:「婉音你也別惱,你們從小一處長大的,你還不知道瑢音的性子?她也是無心之失,並不是那些個當面一套,揹著一套的人,你只當是麼聽見也就罷了,若為了這個生氣,是再不值的。回頭我讓她去跟你賠禮道歉。你可千萬別再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言下之意,竟是暗暗指出,顧婉音若真是在這件事情斤斤計較,生氣懊惱,便是那些個不大度的。而且,顧瑢音還是她的妹妹,理應多包容些……至於當面一套揹著一套的說法,那更是有些暗指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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