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卻仍是狠狠的將手邊的被子狠狠摜在地上,薄胎官窯的荷花杯子在地上猛的碎裂開來,甚至於有細小的碎片濺了到處都是。茶水更是在地上染出一大片痕跡。老太太目光灼灼的盯著周瑞靖,雙目幾乎噴出火來:「你就遷就一下郡主又如何?她在我們家待幾日?況且,何時你竟是學會忤逆長輩了?難道你小時候,我就是如此教你的?」
這話幾乎是有些誅心了。忤逆長輩,在本朝可是極為嚴重的事情。曾經有個官員因母親去世沒有上報,不肯回家丁憂,便是被御史參了一本,結果不僅丟了官,甚至還被打了板子。
周瑞靖微蹙了眉頭:「老夫人,我並非是想忤逆——」
「老夫人,世子爺性子清冷,一向說話都是如此。並非是要忤逆老夫人。而且,世子爺也是怕將來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到時候聖上和太后怪罪。若真到了那一步,只怕御史會直接參世子爺一本。到時候,豈不是得不償失?」顧婉音不等老太太再度開口,便是忙柔聲勸慰道。周瑞靖這樣說話,未免太過直接,老太太如今正在氣頭上,如何聽得進去?若是真的為了這個二人爭執起來,傳出去可不是要被人詬病?
要知道,二太太那頭,可是眼巴巴的等著抓他們大房的錯處呢。
說完這番話,頓了頓看了看老太太的反應,顧婉音便是再度柔聲勸道:「老夫人切莫再生氣才好,若是這事兒傳出去,被聖上和太后知曉了,豈不是也要怪罪世子爺?世子爺是您從小一手帶大的,他是什麼樣兒的性子,老夫人最是瞭解,自然也明白世子爺並不是那個意思——」
老太太沉著臉聽著,雖然未曾緩和,可到底是沒有再生氣。
周瑞靖心中輕輕舒了一口氣,說實話,他也不願意看著老太太生氣。只是……他卻是說不出這樣軟和的話。心中生出幾分感激,不由再次覺得自己娶了一個好妻子。
顧婉音溫柔恬淡的笑著,看著老太太。只等著老太太消氣。
誰知,老太太卻是冷笑一聲,斜睨了周瑞靖一眼道:「以前是知曉他的脾性的,可是現在……我卻是不知曉了」語氣陰陽怪氣不說,更是隱隱有指責周瑞靖自從娶妻之後就性格大變的意思。不僅是指責了周瑞靖,更是在打顧婉音的臉。
別說是顧婉音,就是周瑞靖也覺得,老太太未免太過分了一些,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只是老太太在氣頭上,周瑞靖也不敢貿然開口辯駁,唯恐老太太一時氣惱,越發的不肯息怒。
顧婉音面上笑容一凝,微微低下頭去,深吸一口氣才又嘆道:「老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世子爺怎麼會改變?」
老太太沒有開口,依舊冷笑。
「好了,你們要走便走,省的在我跟前讓我看著難受」老太太語氣十分冷淡,不耐煩的揮揮手後,接著便是起身往內室走去,竟是不想再理會周瑞靖他們的摸樣。
也就是說,老太太沒有要消氣的意思。
顧婉音心裡一沉,想也不想的便是往前跨幾步,扶住老太太,柔聲道:「老夫人不喜歡的話,我們就不去了。我仔細想了想,郡主在咱們家中做客,我若就這麼走了,到底是不太好。」
周瑞靖一愣,幽暗的眸子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眉頭也是微微緊蹙——顧婉音這樣說,分明就是為了他在退讓。一絲惱怒悄然從胸臆中滋生。登時他本就看著了冷峻的面容更是冰冷了幾分,周身上下迫人氣勢也是濃厚了幾分。
這個永和郡主,未免也太過不知進退了一些。
老太太聞言腳下的步伐卻是一頓,雖然面上緩和了下來,可是手底下卻是不動聲色的便是將顧婉音的手摔開,拒人於千里之外。
顧婉音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笑道:「老夫人吃的鹽比我們吃的米都多,想來是沒有錯的。是我們太不懂得規矩了一些。還請老夫人別再生氣才是。」周瑞靖對老太太孝順,若是老太太真的生了氣,周瑞靖心中自然是沒有不難受的。而且,如今這樣的關頭,若是因為這個讓人看了笑話,可就有些不值得了。最重要的是,周瑞靖忤逆祖母的話一傳出去,豈不是正好給了想要打壓他的人機會?
所以,她仔細衡量之下,終於還是決定讓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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