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出門的話,總還是要多帶些人馬。」老太太沉吟片刻又道:「以往隨你奔赴戰場的長隨,這次全都跟去吧。如今下著雨,多帶些人,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好應付。」
「是,老夫人。」周瑞靖應下。
「銀子也不能少。」老太太又開了口,只是這次卻是看向顧婉音。
顧婉音忙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銀子,一千兩的銀票,五百兩的現銀。」河北離京城也不算遠,就算不夠,只要周瑞靖差人回來報信,也能很快送去。
「嗯,若是不夠,再派人回來取。」老太太點點頭,似對顧婉音的安排很是滿意:「都說窮家富路,出門多帶銀子,總是沒錯的。你們若是手頭上沒有銀子,只管開口,我這裡還有。」
「若不夠時,我自然不會客氣。只是現在屋裡還有些銀子,足夠用了。」顧婉音笑道,卻是拒絕了。從嫁過來開始,她便從未想過要佔另外兩房的便宜。不僅是不願意將來有人說閒話,更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就算不靠算計,她和周瑞靖手中的產業也足夠他們這一房的開支。她不會如同二太太那般。
老太太接下來又囑咐了幾句,便也就讓他們回去收拾東西。畢竟,明兒就要出門了。
甘露送了他們出來,走到門邊,甘露遲疑了一下忽然開口道:「世子爺,一路……小心。」細看之下,不難看出她眸子裡濃厚的擔心和不捨。
顧婉音下意識的便看向周瑞靖。
周瑞靖卻似乎完全沒發現甘露的異樣,只馬馬虎虎點了個頭,便是道:「嗯,好好照顧老夫人。」全然是主子對下人的態度,再沒有旁的。不過到底還是與對待一般的丫頭不同。想來,也是有從小的情誼在吧?加上甘露伺候老太太這麼多年,周家上下對甘露,都不看做一般的丫頭。
顧婉音心裡明白,只怕,甘露對周瑞靖,是神女有心,襄王無意了。當下她也不再介意,淺淺一笑輕輕握住周瑞靖的手:「放心,有我在呢。」
周瑞靖唇角一彎露出笑意,反握住她纖細的手掌,「那便多謝夫人了。」
本這也沒什麼,不過是夫妻之間正常的調笑話語罷了,可是甘露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卻是情不自禁的咬了唇,心中有些難受,酸楚澀然,更有一絲委屈湧上心頭。
「甘露,快回去照顧老夫人罷。」顧婉音微微一笑,適時開了口。對於甘露的反應,她自然看在眼裡。為了不讓甘露生出更多的不該有的想法,她才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了一下甘露。
甘露被她一喚,眸子裡的委屈和哀怨頓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復了丫頭該有的本分,同樣的,也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而顧婉音和周瑞靖,卻是轉而往回走去。
「咱們去看看語緋罷?」走到岔路口,顧婉音忽而提議,「明兒你就要走了,怎麼也該去道別的。」
周瑞靖卻是側頭看她一眼,忽然一挑眉尾:「看完這個看那個,你可想過,要如何和我道別?」
顧婉音一愣,竟是認真想了一番這個問題。隨即才又回過神來——周瑞靖不過是在調笑罷了,哪裡是真的就要與她道別了?當下咬了咬菱唇,歪著頭瞪他一眼,輕哼一聲故意道:「道別?世子爺就那樣迫不及待的想與我分開了?莫不是外頭還有什麼美嬌娘在等著世子爺?」
周瑞靖一愣,看著她含著笑意的眸子,雖然知曉她是在玩笑,可卻是嚴肅了神色,一本正經的言道:「夫人冤枉我了。夫人放心,除了夫人之外,我絕不會再有別的美嬌娘。」
顧婉音聞言,心中一軟,一絲愉悅湧上來,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當下便是眉開眼笑神采飛揚:「果真?」一雙水汪汪晶瑩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周瑞靖。大約,這世上的女子,都是喜歡聽自己夫君這樣說的吧?她看著周瑞靖那樣人真的說著這樣的話,心裡的歡快,竟是什麼都比不得的。那種感覺,好似吃了一大口的糖,甜蜜蜜的一直到心底。心情更是陡然大好起來。
周瑞靖唇角一彎露出絲笑來,可神色卻依舊是認真:「可要我對天發誓?」
顧婉音笑盈盈的搖搖頭:「這倒是不必了,我相信世子爺。」周瑞靖這樣的人,一句話便是抵得過誓言。比起那些花前月下濃情蜜意時你儂我儂的發誓,等到情誼散盡時翻臉無情的誓言,她更相信周瑞靖這樣認真的一句話。
「放心,除了你,再不會有旁人。」近乎發誓般,周瑞靖如此言道。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