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故意將此事說成是老太太的吩咐,為的就是推脫自己的責任。
一面說著,二太太心中更是暗恨——連帶著,看向顧婉音的臉色也不好起來。只是顧婉音依舊低著頭,一副委屈卻又歉然的模樣。
老太太聽了這番話,只一挑眉:「我何時說讓靖兒上交年奉在官中了?」
聽了這話,顧婉音心中明白,老太太果然是忘記了這件事情了。當下她也不開口,只當自己置身事外。這件事情她開了頭,接下來的戲卻不該她唱。
王妃見老太太問起,正要開口,冷不防卻又被二太太急切的搶了先:「老夫人忘了?當年瑞靖小時候回到京裡,您說他一個小孩子家家,哪裡用這麼多錢?便順手存在官中了。這些年,便一直都是這樣,不曾再更改過。」
王妃仔細看了一眼二太太,見二太太臉上汗都冒了出來,不由暗自笑笑,心中一陣快意。這些年顧忌著兩個孩子在這邊,她們對二太太便是一再忍讓。二太太卻是越來越囂張,如今可好。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聽了二太太的辯解,老太太非但沒有釋懷,反而冷笑一聲:「原來是這事兒。」眼睛緊緊盯住二太太,眼神越來越銳利起來。「可我記得我將管家鑰匙交給你的時候,也說過,日後靖兒的錢交給靖兒自己小時候花銷不那麼多,自然用不上銀錢。那後來呢,靖兒為官之後呢?」
二太太臉色變了又變,額上更是密密麻麻的冒出一層汗來,張了張口,卻是什麼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顧婉音悄悄給王妃遞了個顏色,王妃會意,便開口替二太太告饒:「老夫人也別生氣了,二弟妹興許是忘記了,反正那錢也是存在官中的,又不是二弟妹花銷了,也沒甚大不了的。」
二太太聽了這話,頓時回過神來,忙擠出絲笑容來:「是啊,老夫人,這錢都存在官中呢。媳婦實在是忘記了這檔子事情,以後便由瑞靖小兩口自己打理這些銀錢——」
「你這樣,如何服眾?一年也是一千多兩銀子,竟是忘記了」老太太冷哼一聲,盯著二太太看了片刻,忽然又揮揮手鬆了臉色,雖有慍怒卻也不再生氣:「罷了罷了,你一天事情也多,管家也著實是個瑣碎的事情,以後記著就是了。」
老太太這是要顧念著二太太管家辛苦,不想再追究下去。
二太太聽在耳裡,喜在心頭,渾身的緊繃陡然鬆開,這才覺得身上溼淋淋的像是才從水中撈起來一般的難受,身上的力氣更是都被抽乾了一般。二太太只覺得死裡逃生,勉強擠出絲笑道:「多謝老太太開恩,媳婦以後定會更加小心——」
「不過既然是存在官中,便將這三年的銀子都交給靖兒媳婦罷。」老太太笑了笑,看向顧婉音吩咐道:「靖兒媳婦,這幾**空了便找你二嬸要罷。至於你說的節禮——現在雖然匆忙,讓你母親幫襯一把,也能混過去。要我說這事兒你也欠考慮,你雖然剛嫁過來什麼都不知道,可卻該多問多學,不然又好似今天這樣的情形,可該怎麼辦?這節禮雖然不值什麼錢,可是卻關係到靖兒顏面的問題,如何大意得?」
誰也沒想到老太太會突然來了這麼一下,峰迴路轉,頓時讓幾個人都有些驚愕。
二太太瞪大眼睛,張口便欲出聲說「我哪裡有錢還給他們」,可是最後關頭卻又趕忙生生嚥下。方才既說了在官中,這會要是再說沒錢,老太太必定生了疑心,到時候說不得……想到那樣的結果,二太太打了個寒噤,忙生生將話吞了回去,只是心中噎得厲害。
顧婉音卻是驚愕的抬頭看一眼老太太,一臉怯怯的開了口:「老夫人,既然存在官中,我看就不必——」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唇角似笑非笑,「該如何就如何,不然如何能服眾?既然是靖兒的錢,就該靖兒得。況且我只說了三年,也算是讓你們吃虧了。」
顧婉音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只得謝過老太太,旋即又愧疚的看一眼二太太。好似覺得有些對不住二太太。
其實說真的,她還真沒想過,老太太會讓二太太將錢吐出來。能夠拿到以後的錢,她已經很是滿足,卻沒想到最後竟還有意外之喜。
只是,看老太太的樣子,想必老太太對她和王妃到底耍了什麼伎倆已經是明白過來了。不過本來她也沒打算瞞過老太太。
二太太只氣了個仰倒。險些就剋制不住要將臉拉下來。只是如今她不僅不能將臉拉下來,反而還得笑著向王妃與顧婉音二人道歉:「是我辦事不周到,讓嫂子和瑞靖吃虧了。」二太太故意漏掉了顧婉音。
顧婉音卻是絲毫不介意——本來這錢就是周瑞靖的,與她無關。再說,二太太道歉不道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是麼?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