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音的笑容沉下去。看來,人善被人欺,這句話說得還真是沒錯。不過——既然週二太太不客氣,她又何必客氣?撕破了臉,疼的也不是她一個人。
所以當下顧婉音抬起頭來,看著週二太太,緩緩的笑了:「多謝二太太的提醒。不過您放心,若是真在這裡遇到了男人,那名聲受損的可不是我一人。我記得週二小姐也來了吧?二太太您回去了可要好好的提醒一下您女兒。」
週二太太只覺得顧婉音牙尖嘴利,臉上閃過一絲氣惱後,二太太又笑起來:「我們語妍和有些人不同,可是最守規矩的。不像是有些人……」
一面說著,她一面上上下下的將顧婉音打量了一番。其中的寓意,不言而明。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和顧家的人過不去,可是一想到周瑞明頭上的傷口,她就忍不住胸臆中的怒氣翻滾,恨不得將顧家的人都罵上一番才覺得解氣。
顧婉音卻是不惱,反而微微一笑,看得週二太太一陣莫名其妙之後這才緩緩的張口反問:「是麼?週二小姐若是真那麼守規矩,也不會帶我三妹去周家少爺的書房。更不會留下我三妹獨自一人在那裡。更不會在事後反而一聲不吭假裝什麼也沒做過。您說是也不是?」
週二太太瞪大了眼睛,雙目幾欲噴出火光的瞪著顧婉音,冷哼一聲不屑的反駁:「胡說,語緋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你別含血噴人。」
「是麼?」顧婉音卻是不為所動,反而笑容更深了幾分的建議道:「既然如此,那您回去好好問問豈不是什麼都明白了?」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一福得體的衝著週二太太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您請慢走。」
說完便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多呆。
週二太太冷笑一聲,忽然拉長了聲音鄙夷道:「小門戶裡的人就是小門戶裡的人,沒規矩不說,脾氣秉性更是差得很。」
顧婉音腳下一頓,然後回眸一笑:「出身高貴又如何?不是一樣能做出那些齷齪的事情?壞人名節,事後還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指責別人,這就是大門戶的品質?」
說完這一句後,顧婉音在沒有理會背後二太太說的話,徑直飛快的走了。
疾行一陣,顧婉音估摸著離得夠遠了,她這才尋了個陰涼的樹蔭,用手絹鋪在石頭上坐了歇一會。
丹枝也有些微喘,只是神色卻不太舒服。顯然還有些不快。
顧婉音回想了一下方才二太太的神情,最後忍不住冷笑起來:「還沒見過如此囂張霸道不知禮數的‘貴人’呢真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平白無故得了一頓譏諷數落,任是菩薩也該動氣了。那周家二太太也真是奇了,當著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丹枝喘勻了氣後忍不住擔憂問道:「聽說周家二太太是主事的,會不會使絆子和咱們顧家過不去?」
「那也不能任人欺凌。」顧婉音撿起一片大樹葉當做扇子扇了扇風,忽然笑起來,被枝葉縫隙裡透下來的陽光一襯,竟有一種明媚的姿態:「再說了,周家人也不是糊塗的,能任由她胡來?否則,事情真鬧大了,對誰有好處?縱然顧瑢音是有錯,可是畢竟是他們周家的少爺佔了便宜,得了便宜還賣乖,別人會如何議論?那時候,周家就是再尊貴,也要被人指指點點。」
越是顯貴,就越是注重名聲。沒了好的名聲,再顯貴再耀眼,也不過更讓人指指點點而已。
二太太再氣又如何,她怎麼也不能左右了別人的想法,也不敢拿著鎮南王府的名聲開玩笑。
丹枝鬆了一口氣,笑過之後又有惋惜:「只是便宜了三小姐。」
三小姐,自然是顧瑢音。
「無妨。」顧婉音一面笑吟吟的扇風,一面道:「雖說莉夫人可恨,可是三妹畢竟還是三妹。再說了,若是三妹真嫁入了鎮南王府,對顧家來說也是好事。要是真養著三妹一輩子,也是浪費銀子。倒不如讓她出了顧家,這樣老夫人舒心,也省的她在家裡折騰。」
丹枝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忍不住「撲哧」笑出來,瞅著她言道:「小姐你這話若是讓人聽見了,指不定怎麼看呢。三小姐那性子,到了那裡只怕都是個能鬧騰的。若是周家真要了三小姐,只怕他們也就沒幾天安穩的日子了。」
聽得丹枝這樣刻薄,顧婉音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心中卻是覺得丹枝說得極是——就顧瑢音那性子,到了那裡都不是個能安靜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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