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的藥方?」
「聰明!」朱琨豎起大拇指,「小舟,我就喜歡你的聰明勁兒。」
「別打岔,繼續說。」
「不過那本書一見風就化了,連渣都沒留下。」
白小舟深表懷疑:「確定?」
「不過,經過我的多番查探,其實另有真相。」朱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本書,被人拿走了。」
「主持挖掘的是秦教授,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書拿走,沒有秦教授允許恐怕不行吧?」
「小舟,你真是太聰明了,聰明得我都要開始後悔當初沒讓你進編輯部。」朱琨誇張地張大嘴,「你怎麼一猜就中,難不成你聽到點兒什麼?」
「繼續說,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這件事不了了之,發掘報告裡面也沒有提到那本書。至於書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他又看了看四周,「不過我聽到點兒風聲,聽說有位國際友人要買那本書,不知道是跟誰買。不過我觀察秦教授很久了,他老婆死後,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也沒見跟誰聯絡,雖說這件事和他脫不了關係,不過主謀未必是他。」
「你說什麼?」白小舟驚道,「他老婆死了?」
「是啊,就在陵墓挖掘期間死的。」朱琨的目光忽然凝固了,直勾勾盯著她的身後。她回頭,什麼也沒看到:「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我要走了。」朱琨拿起包,急匆匆地走了,白小舟疑竇叢生,仔細檢視西餐廳,發現一箇中年男子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出去。他的身上有一團灰色的氣,經過她身邊時她聞到了一股血腥氣。
她的心開始不安,本能地覺得朱琨有危險,也跟了出去,大路朝天,行人如織,只是朱琨和那個中年男人不見了蹤影。
正好手機響了,是朱翊凱打來的。
「你哪兒去了?」白小舟衝他吼,他忙說:「剛才手機沒電了,你沒事吧?」
「要出大事了。」
朱琨失蹤了。
自從和白小舟分別之後,朱琨就沒有回寢室,電話停機,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朱翊凱帶著白小舟去見了一個人,一身不良少年的打扮,嘴裡叼著根菸,耳朵上一串耳洞,連舌頭上都打了好幾個洞,白小舟問朱翊凱打這麼多洞不疼嗎?朱翊凱笑著回答,就是疼才刺激,白小舟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麼疼會那麼刺激,難道這個少年是被虐狂?
少年名叫老七,至於是真名還是綽號就不知道了。朱翊凱交給老七一張朱琨的照片,老七答應幫忙尋找,白小舟偷偷問這少年到底是誰,朱翊凱說,別看老七頹廢,看起來不怎麼樣,其實管理著在這一帶出沒的不良少年,人脈最廣,找個人不在話下。
白小舟詫異地睜大眼睛:三教九流的人你都認識,誰也沒你人脈廣啊。
交代完老七,兩人上門拜訪秦教授。秦教授全名秦安然,雖然有多處房產,卻常年住在凝華學園內的老師宿舍裡,說是宿舍,卻也和別墅差不多,屋後還有一小片花園,似乎種了不少薔薇,但疏於打理,早已經荒廢了。
按了很久的門鈴,那扇白色的門才微微開了條縫兒,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你們是?」
「我們是國家文物局的。」朱翊凱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張證件,「關於那座唐墓的事,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秦教授更加警惕,像一隻豎起滿身毛的貓:「有什麼事去問市局領導,我的報告早就交上去了。」說著就要關門,朱翊凱伸手撐著門,笑道:「是關於那隻煉丹爐的,爐內有些文字,暫時還無法解讀,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想請您去北京一趟,參與研究,再作個報告,可以嗎?」
秦教授冷著臉沒說話。
「教授,您夫人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我們知道在這個時候提這樣的要求實在是不近人情,不過除了您,恐怕沒人能解讀那些文字。」白小舟極盡恭維之能事,只要是人,沒一個不喜歡聽好話,秦教授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進來吧。」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秦教授給兩人倒了茶:「我最近胃很不好,抓了點兒中藥,正在爐子上熬著。」
「秦教授請節哀,您的身子要是垮了,可是我國考古界的一大損失啊。」白小舟繼續給他戴高帽子。他苦笑道:「我真後悔啊,如果當初接到她得病的訊息立刻向考古隊請辭,就不會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了,有因必有果,這是我種下的孽因,我就必須得承受孽果。」
他的眼神淒涼如雪,內疚與懊悔幾乎要將他的靈魂耗盡。
廚房裡傳來一聲汽笛聲,秦教授忙起身道:「藥好了,你們稍等,我先把藥給喝了。」說罷,匆匆走進廚房,還不忘關上廚房的門。
白小舟有些奇怪,煎藥不是一般都用砂質的藥罐子嗎?怎麼還會發出汽笛聲?那是燒水的水壺才會發出的聲音吧?
「小舟,你待在這裡不要動。」朱翊凱從腰上取下那把槍,以細如蚊吶的聲音說,「你所在的位置離門最近,秦安然進門的時候將門給鎖死了,不過我做了一點手腳,還是能夠開啟,聽我的號令,如果我喊你跑,你立刻就跑,千萬不要停留,明白嗎?」
白小舟心裡一陣發毛,還沒反應過來朱翊凱就朝廚房走去,貼在門上細細聽著裡面的動靜。屋子裡安靜得可怕,白小舟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她緊張的凝望下,朱翊凱將門推開了一條縫兒。
一股黑氣猛然間撲出來,朱翊凱反應極快,迅速後退,用衣袖捂著口鼻,大喊:「小舟,快跑!」
白小舟跳起來,撲到門邊,使勁擰門把手,門紋絲不動。
朱翊凱驚詫不已,是他大意了,那扇門的機關絕不止門鎖一處,秦安然果然老奸巨猾。他衝白小舟喊道:「趴下,捂著口鼻,不要動!」
白小舟照做,朱翊凱朝上看了一眼,一躍而起,抓住水晶吊燈一轉,一腳踢向窗戶,玻璃應聲而碎,外面的鐵柵欄開始彎曲變形,扭出一個大洞,朱翊凱力盡,一邊咳嗽一邊喊:「小舟,快來!」
白小舟剛跑了一半,廚房的門驀然大開,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捲了起來,朝門內吸去,她抓住門框,驚恐大叫:「凱子,救我!」
朱翊凱宛如一頭捕食的雄豹,風一般掠過去,剛要抓到她的手,她卻被吸了進去,門轟然關上。
「小舟!」他憤怒地捶打房門,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直將門打出一個大洞,進得門去,裡面安安靜靜,那一壺水還在爐子上尖叫。
朱翊凱渾身發冷,胸口劇烈疼痛,強烈的恐懼如同洪水奔湧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把小舟給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