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把郭敬明介紹給顏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愛發誓。結果老天覺得我這人實在太賤了,說謊說了十幾年,說的挺好的,幹嗎突然說什麼誓言呀!於是老天很不爽,決定懲罰我——每次看到我發誓說要幹嗎幹嗎,肯定就略施法術讓我的誓言立即落空。

我曾對自己發誓說絕對不會離開上海,打死我都不離開,結果剛畢業沒兩月就被派到蘇州,遙遙無歸期。

我曾對童童發誓說要愛她一萬年,寵她一輩子,結果我剛到蘇州沒多久她就跟其他男人好上了。

是不是很滑稽?是不是還有點殘忍?但事實就是這樣。我除了無奈地接受老天安排的命運,無可奈何。

當我知道童童居然移情別戀時,用天崩地裂來形容當時的心情毫不為過。只是我依然固執認為,童童之所以會愛上別人,完全是因為我不在她身邊的緣故,怪不得她,如今世道兵荒馬亂,色狼此起彼伏,童童這麼單純的姑娘,被其他男人哄騙到手實在不足為怪。

換句話說,只要我回到上海,只要童童可以重新得到我對她的好,她肯定就會回心轉意,和我繼續前緣。

想到這點,我回上海的決心更強了——本來我就已經無法忍受在蘇州極端寂寞的生活,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寂寞而亡。只是我並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天天往公司打電話,向領導訴苦,最後人事部經理實在受不了我了,對我大吼一聲:「臭小子滾吧你,公司不要你啦。」

於是,我就回到上海了,只是工作也沒了。

為了愛情,為了童童,失業算什麼?

只是,很快我就發現,我回到上海同樣於事無補,背叛就是背叛,不是菜場買小菜可以討價還價。當我流著眼淚請我深愛的童童回到我身邊時,對方只是冷冷告訴我:她已經長大,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圍著我鬧的小孩,她有她的世界。

生活有時候比你想像中更殘忍,愛情亦如此。

沒了工作,也沒有積蓄,在同學家睡了幾天地板後,實在忍受不了他們的白眼,只得捲起鋪蓋走人。最後借錢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找了間老公房,房裡除了一張床,什麼都沒有。洗手間和廚房更是四戶人家合用,條件之差你無法想像。

雖然落魄,但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那麼,明天會有面包的,不是嗎?我沒有立即開始找新工作,只想停下腳步,好好想一些問題,沒什麼比認識自己更重要了。不要上班,時間就變得很多很多,我惟一能做的就是上網,電腦成了我最忠誠的伴侶,當我聽到小貓叫得歡快時,彷彿才找回靈魂,找回活著的感覺。

上得多的依然是「榕樹下」,狼狽生活,我更是有無窮能量去寫文字,通過這種質樸方式發洩心中的痛。2001年底,「榕樹下」進行了很大的改版,和一些電臺合作,製作了不少有聲文章。有一天深夜,我下載了好幾段音訊,然後倒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打在我的臉上,空氣很冷,我光著胳膊開啟電腦,想起昨晚下載的東東,便隨手開啟了。

女主播的聲音真好聽,她說接下去朗讀的文章名叫《花樣年華》,作者名叫顏歌。

《花樣年華》蠻長的,女主播足足讀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我淚流滿面。

是被這篇小說裡的少年愛情及夢想感動的。扣扣、韓讓以及「我」都站在18歲鋒利的刀鋒上盡情舞蹈,站在高三的臨界點深深悲泣,有關於青春、油畫、陽光、夢、以及淡淡的吻和模糊不清的愛戀,不停的放縱,永遠的流浪,看著自己的青春一點點從指間流逝,無可奈何,看著朦朧的愛戀一點點在陽光下蒸發,同樣無可奈何,看著美麗的夢想一點點灰飛煙滅,依然,無可奈何……

於是我毫無顧忌嚴冬近乎瘋狂的寒冷,光著身子從被窩裡蹦了出來,然後開啟這篇小說,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我長嘆一聲,然後說了兩個字:天才。

是的,繼郭敬明後,第二個「榕樹下」的作者讓我有了這種感覺。我接著一口氣把顏歌在「榕樹下」發表的作品統統讀了個遍,然後更加堅信自己作出的這個判斷。

如果說郭敬明的散文將文字運用到華麗的境界,那麼顏歌的小說則將內容推向了極致——和郭敬明總是描述青春的小憂傷不一樣,顏歌小說的題材相當廣泛,有遠古的洪荒,也有都市的流年,當然更有青春愛情的迷惘。

我彷彿羊癇風發作了一樣在電腦前抽搐了整整一上午,給顏歌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mail,告訴她我是多麼喜歡她的文字。

顏歌:

你好呀!給你寫信,現在是28日中午12點,電腦裡放的是「大話西遊」中那首很悽慘的旋律,雖然沉重了點,但是確實是非常適合這樣的上午和這樣的心情,很多時候,我喜歡在文字中加上確定的時間,或許是因為生活中支離破碎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只能用時間來證明我們生命中的某些東西的確曾經發生過。那樣會有點安全感,我想一定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很早的時候,上海有很美麗的陽光,我卻無法入睡,我不經意間開啟電腦,看了你的文章,看到你的那篇《花樣年華》,我被感動壞了,然後一口氣看了你所有的小說,看到了你筆下的那一群羊,那一個孤獨的國王,那熙寧年間的女子,那沙漠和那個女孩,以及你北方的男人。你說你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女孩子,可是你卻可以寫下大把大把美麗的愛情,我也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可我卻註定無法抽身。我的愛情煙花不長,可是我總是輕易把她點燃,於是燒到了自己,久而久之就麻木了。今年我23,我越來越悲觀,可是我看了你的文字,那些簡單或者複雜的故事,我想我們是不可以讓自己的生活很悲暗的,不可以的,我確實是這樣的一個傢伙,我熱愛陽光,所以當今天的上海的上空有很美麗的陽光我的心情也很好,我同樣喜歡白開水,我在感冒的時候會大口大口喝白開水,那種熱度和純潔會讓我好受點再好受點。我熱愛蘇童的小說,我渴望營造一個如同蘇童香椿街一樣的自我世界並且努力著,我是那個世界的國王,我看著那些善良的男女,戀愛和死亡,然後決定著我的悲傷不悲傷,我同樣喜歡餘華,喜歡安妮寶貝,曾經在「榕樹下」編輯部,看著她安靜的眼神,我們交會,然後安靜地走開,我坐在她工作的椅子上,想像她的微笑。可是安妮走了,再也沒有回來,椅子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我還喜歡村上春樹,喜歡直子和渡邊君,我覺得自己就是渡邊,雖然有時候會為這樣想法感到悲哀,其實我渴望可以開心地笑,是那種真心的笑,我渴望我最好的兄弟第四維早日來到上海,去年我把他送到南洋模範中學,看很多的家長和很多的學生,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我記得那天的天氣是陰鬱的,地也很髒,快過年了,我的媽媽在家等我,我看著第四維走進考場,我看到那個美麗的女孩子走進考場,我知道我應該回家。顏歌,你還是一個小女孩吧,一個真正的孩子,我看著你的文字,想像你雙眸子中孕育的那些風雨和愛情,我知道那個時候我會沉醉。

隨便寫了這麼多,第一次,卻彷彿很熟悉,你不會奇怪吧?現在時間是28日下午1:16分,我敲下這些文字,至尊寶已經放棄紫霞,一切沉淪即將開始。

有時間給我寫e,祝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