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戀愛了

很愛很愛你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誰還傾聽一葉知秋的美麗

早晨你來過留下過瀰漫過櫻花香

窗被開啟過門開過人問我怎麼說

你曾唱一樣月光

曾陪我為落葉悲傷

曾在落滿雪的窗前畫我的模樣

那些飄滿雪的冬天

那個不帶傘的少年

那句被門擋住的誓言

那串被雪覆蓋的再見

……

夏天的月光弱弱的,像輕紗一下地籠罩在他的身上,從四樓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整個女生樓都沸騰了,有女生衝進我們的宿舍對阿朵喊道:阿朵你真是好福氣啊,八十歲的時候也不會忘記有人這樣向你表達過愛情。

阿朵在那樣的歌聲裡痛哭失聲。但是她沒有下樓。

我也沒有。

凌唱完後就起身走掉了。

我坐在我的小床上抱著腿,心卻一路追著凌的腳步而去,月光一下子變得撲天蓋地,但我沒有表露傷感和激動的機會。

全世界除了凌,只有我知道,那首歌其實是唱給我的。

我有把握。

凌那麼驕傲的男生,選擇了這樣的一種方式坦露真心。我不是不感激,但是我無能為力,我和他之間,跟阿朵和他之間一樣的有緣無份。

凌走後就一無訊息,整整的一年,我和阿朵再也不提他,彷彿從來不認識他一般。別人談戀愛的時候,我們就關在宿舍裡下棋,阿朵再也不唱那首叫做《催眠》的歌,冰淇淋不再流淚,爆米花也沒心情好美。

愛也好,恨也好,我知道我們都想念凌。但是我們都不說。

我安慰自己說,其實有很多人就是這樣,他命中註定不屬於你的生活,溫柔地出現,然後硬生生地從你的生命中抽離,不再有一絲一毫的關聯。對於這樣的人,是沒有必要去疼痛的,因為他感覺不到你的疼痛,這樣的疼痛也就毫無意義可言。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radio裡聽到了凌那晚唱的那首歌,才知道那首歌叫《月光傾城》,原唱是老狼。我有些要命的恍惚和怔忡,歌的旋律直擊我心,對於不諳流行音樂的我,那隻聽過一次的歌感覺卻是那麼的熟悉和親切。我瞞著阿朵,千方百計地要來了這首歌的歌詞,細細地抄好,放在我的枕頭下面,夜夜枕著它入眠。

就是這樣的回憶,其實也挺好。

別的,我真的不想要求什麼了。

我沒有想到會和凌重遇。

那是在我們畢業的前一天。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熾熱的陽光無孔不入。我和阿朵買了一大瓶的防曬霜,從臉和脖子一路抹到腳丫子。離愁別緒像夏日驕陽一般折磨得我們不得安生。阿朵比我幸運,她在北方的父母已經替她找到了合適的工作,我高不成低不就,只能待業等待機會,心情一直處於低谷狀態。

阿朵說:「冰淇淋我有個好主意,我們去買兩條一模一樣的裙子來穿,回家的時候一穿這裙子就想到對方,順便也可以享受一下大商場裡的冷氣。」

「好。」我說。

當我們穿著一色一樣的大花裙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太陽不再那麼的毒,運氣好的時候還能享受到一陣涼風。就在學校的門口我們碰到了凌,他揹著一個背包,風塵僕僕的樣子。看到我們非常的開心,說:「看看你們倆,真恨不得是孿生姐妹才開心。」

我疑心是夢,可他卻是那麼真實地站在我們的面前。

「怎麼了?」凌笑笑地說,「不認識我了?」

「你還活著?」憋了半天,我終於憋出了一句話。和我相比,阿朵則顯得要沉靜許多,她微微地笑著,然後說:「歡迎,晚上我們請你吃飯。」

「我請。」凌說,「我請你們去香格里拉。」

「也是,」阿朵說,「你現在比我們有錢。」

我和阿朵就那樣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和凌到了酒店,服務小姐很奇怪地看著我們。凌幽默地說:「別看了,雙胞胎各自長變了形。」

小姐笑得差點打翻酒瓶。

其實我們和凌並不算很熟悉的朋友,就算有些什麼樣的感覺,也從來沒有說破過。再加上這麼久不見面,吃飯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顯得有些生疏和尷尬。冷場了半天凌問起我工作的事,我說還沒有著落呢,最好別提這個,要麼我們說點別的。

「那麼說什麼?」凌問我。

阿朵埋了頭笑,然後抬起頭來對凌說:「說我們一直沒來得及說的,愛情,好麼?」

阿朵的神色真是勇敢極了,凌的回答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說:「好。」

我故做輕鬆地一眨眼說:「你們可嫌我多餘?」

「還真有一點。」阿朵拿筷子打我的手。

凌卻說:「不多餘,不多餘,至少,你要做見證人的麼。」

我臉上拼命的笑,心卻酸酸地疼起來。

阿朵一把攬過我說:「乖乖冰淇淋,我們來喝酒。今夜我們不醉不歸哦。」

「好好好。」我說。

那天晚上我好像喝了很多的酒,說了些什麼話我也不記得了,當我再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宿舍的小床上。上鋪空了,阿朵正在收拾行李。我記得,她的火車應該是中午十一點,我還要在姨媽家住上十幾天,等待一個有一丁點可能的就業機會。如果不行,再回老家。

我頭還是有些疼,睜著眼呆在那裡看阿朵忙碌。看了半天,忍不住問:「凌呢?」昨晚的事我真的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在樓下。」阿朵說,「一會兒送我去車站。」

「他專程來送你的吧?」我撐起身子,裝做若無其事地問道。

「也許是吧。」阿朵詭秘地一笑說:「看來我魄力還真是不小呢。」

「廢話哦。」我說,「可是你要回老家,你們怎麼辦?」

「那有什麼?」阿朵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冰淇淋你還記得我跟你打過的賭麼,看我們畢業後誰先戀愛,你說我這算不算是贏了?」

「當然算。」我說。

凌果然等在樓下,白天裡認真地看他,發現他成熟了不少,和學校裡的那個他其實已經判若兩人了。但還是有稜有角的那張臉,還是讓我有不敢注視的喜歡。我想起很早以前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話,那句話大意是說愛上一個人也許只需要一分鐘,可是忘記卻需要長長的一輩子,看來真是這樣的啊。

我知道這一次是阿朵讓他回來的,阿朵總是比我勇敢,即然忘不掉就努力地去爭取,所以她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任何東西,也可以比我幸運。想到這裡我沮喪極了,至少昨晚不該喝醉,那麼還有機會聽凌唱那首叫《月光傾城》的歌。

站臺上,我和阿朵哭得像兩個淚人兒,凌拎著大包小包,有些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們。終於哭夠了,火車也快開了。阿朵跳上車,我在視窗和她依依不捨的握手,落入我手中的,是一個藍色的信封。

車開了,我迫不及待地拆開阿朵的信,四年來,這還是阿朵第一次寫信給我呢,只是那纖細的筆跡我再熟悉不過了:

親愛的冰淇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你的身邊(這話真老套耶,不過你原諒我吧,我可沒有你那麼好的文筆)。

更要原諒我的是,我是一個那麼粗枝大葉的好朋友,讓你無端的,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和折磨。

不過,我已經將功補過了,不信,你往身後瞧瞧?

我只是把你放在枕頭下的歌詞寄給了他而已,其它的,我可什麼也沒說,嘻嘻。

我親愛的朋友,我知道你是如何真正地愛著我,這份友情是我今生今世也丟不掉的美好財富。我真的願意輸給你,真的願意。

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雙雙贏來幸福。

你說,是嗎?

戀愛吧,冰淇淋!

沒有我的日子,你保重。

有他在你身邊,我放心。

永遠愛你的爆米花

我轉過頭,在火車的轟鳴聲中,凌正把手插在口袋裡,朝著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