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他地手,「他知道是你搞的鬼嗎?」
「我想他不知道,在他眼中我是個乖巧伶俐地孩童,也是他的得意門生,他萬萬想不到罪魁禍首竟然會是我。」紀昀苦澀一笑,抓了抓頭髮,愁眉不展。
我笑了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輕聲吐出兩句話,主意還得他自己拿。相信聰明如紀昀,定知道該怎麼做。如果他一直迴避和壓抑,一輩子都將不得心安。
紀昀忽抬頭,深深的看著我,半晌,握緊了我的手,「謝謝你雅兒。走,我們這就是找先生賠罪。」大步流星,迫不及待。
石先生腿腳不靈便,柱著柺杖又跑不快,沒多會我們便追上了他。
紀昀在先生身前站定,恭敬的行了個禮,「先生。」
「你是……」石先生面孔幹皺如樹皮,齒疏發禿,老眼昏花,並沒有認出紀昀來。
「我是紀昀,先生你不認得我了。」先生聞言有些激動,擦了擦眼睛,按住紀昀的肩膀看了又看。「好,好,好。」他連叫三個好,欣慰道:「一轉眼的功夫,你都成年了。」
紀昀忽然給先生跪下,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響頭,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石先生急忙阻止。
「紀昀這是誠心給先生磕頭賠罪,先生您一定要接受。」我在一旁勸說,先生怔楞了會,緩緩道:「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原來先生你早就知道。」
石先生點點頭,「不必再放於心上。如今你還能記掛著我這個先生,我已心滿意足。」「先生的教誨紀昀時刻不敢忘。」紀昀又是一拜。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少時教誨,受益一生。紀昀此舉,值得稱讚。
先生動容的拖紀昀起身,拍著紀昀的後背,老淚縱橫,我偷著抹眼睛,為他們能前嫌盡釋而高興。
石先生十分健談,同紀昀好似有說不完的話,師徒二人相處極為融洽,我雖然被他們扔在一邊,無人理會,仍是由衷開懷。談及明年開春的鄉試,紀昀胸有成竹,先生捋須出題,紀昀皆對答如流。
我見先生衣衫單薄,此間四處無遮擋,寒風瑟瑟,實在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忍不住道:「紀昀,你既已找到了先生,有再多話也不用急在一時。先生體弱,你切不可讓他過於勞累。」
石先生仔細端詳我,滿臉皺紋中也綻放出一朵笑顏,「紀昀,這位姑娘是你什麼人?」口氣輕鬆。
「是學生未過門的媳婦。成婚之日,還請先生賞臉。」對著先生,紀昀鬧了個大紅臉。
「哈哈,老夫定要上門討杯水酒喝。」石先生仁厚大度,令我肅然起敬。
浩淼塵世,自有胸襟廣闊之人,今日同石先生的一習對話,我受益匪淺,相信紀昀也是。在今後的人生道路上為我們上了重要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