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姑娘的好意,」我將手撐在樹杆上,慢慢站穩了身體,「不用麻煩,我歇息會就行。」
她衝我微微一笑,當真是百媚叢生,放開手回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這般的絕世風采在我的記憶中似乎出現過不止一次,只是這次我實在是沒有心情再去挖掘自己強烈的好奇心。
我定了定心神,心情有些沉重,腳步卻越發的加快,想見六哥哥的念頭一旦冒出,就在心裡紮了根,再也揮之不去。
走到大街的盡頭,一片茫然,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六哥哥。以前少之又少的碰面,不是巧遇就是由他書信相約,再不然就是如上回那般直直的就闖進了家中。我從來都沒有主動去找過他,乃至現在彷徨失措。
獨自想了會,仍是毫無頭緒,我猛地拍了下腦袋,暗罵自己真是蠢的可以,難道在這大街上亂轉,就能見到他了嗎,簡單又實際的辦法自然是去傅府找他。
我興奮的走了幾步,復又緩慢下來,我這樣冒冒失失的闖去,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見他?他家中自有嬌妻麟兒相伴,他們才是他的親人,我算什麼?儘管我曾經笑著對他說不在意,也發誓會義無反顧的信任他,但我的心胸畢竟沒有寬廣到可以容下別的女人,我做不到所謂的毫無芥蒂。
腳步慢了下來,心上像是壓了塊巨石,深吸一口氣,相見的念頭在和逃避現實做了思想鬥爭後還是佔了上風。
戶部右侍郎的府邸名聲在外,逢人一打聽便問到了地址。
傅府門前有兩棵盤曲多枝的老樹,華蓋如傘,落葉隨著微風飄舞,嫩黃的柳枝送來了春的氣息。
抬手輕輕釦響門鼻,緊張的手心捏了一把汗,等了許久都沒人應門,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來了來了,」開門的是一個行動遲緩,走路時跌跌撞撞,背彎的像是一張弓的老者,他上下打量著我,我對他的身份也很是好奇。
「姑娘,你找誰?」老人客客氣氣的問道。
「我……」我嚅喏著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我」了好幾次,到最後老人實在是沒耐性了,他做勢關上大門,直言道:「姑娘,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說。」
我急忙攔住他,脫口而出,「我想見你家主子。」
「你找我們爺?」見我點點頭,他又用那種古怪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我兇悍的瞪了回去,難道沒人告訴過他這樣看人是極其不禮貌的嗎?
他撓了撓頭皮,稍顯尷尬,「你找我們爺有什麼事?」
這下換成我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六哥哥府裡的下人一個個都那麼猖狂嗎?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管主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