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這麼多年,這是她第一次回來。
記憶中的男人,早已經遠去了,可是關於他的回憶,就像言喻說過的那樣。
都是帶著甜的。
「爸爸,我帶著果果和優寧來看您了,」成實握著柺杖,站在墓碑前。
或許真的是有成爸爸在天之靈的保護吧,才能這麼順利地找到成家的女兒。
或許親情來的太遲,可最起碼還是來了。
青山之上,微風吹過,樹梢在陽光下搖擺,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往下望過去,鄉間中林立著的房屋,因臨近中午,裊裊炊煙升起,那樣寧和安靜。
等他們往回走的時候,言喻看著蔣靜成,問他:「你還沒來過這裡吧,這可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蔣靜成打小就出生在大院裡,不管是祖父還是外祖家裡,都是配有警衛員的。
小時候就算是避暑,也都是選在山清水秀的地方。
這樣邊境之地的一個小村落,他又怎麼會來過呢。
不過言喻不知道的是,蔣靜成曾數次執行任務時,路過這樣的青山。也曾站在山頭,安靜地站著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他們所保護著,並且一直為之奮鬥的地方。
「我小時候晚上經常跟著哥哥出來抓東西的,就是在這片田裡,」言喻突然激動了起來,指著鄉村小道,旁邊的田地。
誰知走在他們前面的秦優寧,突然轉頭問道:「你們小時候抓什麼?」
言喻想了想在,數出了好幾樣。
那會兒沒什麼錢,能吃到肉的機會都很少。所以小孩子會趁著大人不注意,到田地抓東西。
秦優寧突然笑了起來:「我小時候也會抓這些,而且別看我是女孩,比那些男孩厲害。」
言喻正要說她也不差,誰知成實卻來了一句:「果果不行,她連去的路上都要我揹著,每次還會嚇跑那些牛蛙。」
這話叫言喻跳腳,立即否認道:「我沒有。」
誰知一向慣著她的成實,這次卻是一點兒面子都沒留給她,點頭確定道:「你有。」
言喻:「……」
一旁的蔣靜成總算是笑了出來,伸手就捏小姑娘的臉頰,大笑道:「還跟我吹牛,總算讓成實戳破了。」
說好的要寵她一輩子的呢。
言喻垂著腦袋,剛才發現自己小時候遊玩的地方居然還在的那股興奮,煙消雲散了。
直到她被成實敲了下額頭,輕聲笑道:「生氣了?」
「原來你一直都嫌棄我啊,」虧得言喻每次想起這些事情,還覺得甜絲絲的。
成實這次是真沒忍住,伸手攬住她,笑道:「還是小孩子啊。」
當言喻靠在他懷中時,就已經明白了,成實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謝謝你,哥哥,不管什麼時候,你總是能顧忌到我。
「所以哥哥你肯定更想要優寧這樣的妹妹吧,」言喻笑著說,眼中淚光微微閃爍。
直到成實像是也明白她的心意一般,低聲嗯了一句,說道:「是啊。」
*
在成媽媽親自到秦家,見過秦優寧的養父母之後,言喻才離開。
在機場的時候,成實見她一直憋著眼淚,又忍不住搖頭,隨後才說:「對了,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
言喻嗯了一聲,直到成實說:「我已經申請了博士。」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
「就在北京,」成實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
「哥哥,」言喻大喊了一聲,驚地旁邊的旅客,一直看著她。
還是成實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出一個小聲的動作。言喻這才稍微冷靜下來,離開的時候,蔣靜成見她,連走路都帶著跳躍了。
回北京的時候,路上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息。
蔣靜成開車載著她回大院裡,兩人領證之後,就直奔著雲南。所以雙方家長都還沒見過領過結婚證之後的小夫妻呢。
結果一進門,就聽到屋子裡大吼的聲音。
緊接著,孟西南只穿了一件毛衣,就被推了出來。
一向溫文爾雅的孟仲欽,喘著粗氣站在門口,指著他的鼻子就罵道:「滾,你給老子滾,翅膀長硬了是吧,結婚報告都敢隨便亂打。」
言喻和蔣靜成對視了一眼。
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