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著孟清北變成這樣,他也想過,是不是因為孟家把她送走了,才讓她這樣變成這樣的。
真他媽可笑,他居然還會覺得對不起她。
「西南,」蔣靜成伸手拍了下他肩膀,臉上的表情沒比他輕鬆到哪裡去。
當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在想,言言要怎麼辦。她好不容易才和成實他們重逢,她還滿懷信心地要找到成家真正的女兒。
她說過,要彌補成媽媽這一世最大的遺憾。
成媽媽養大了言喻,卻從未見過自己真正的女兒。
如果只是意外抱錯了孩子,那麼只要找下去,總會有希望的一天。可是現在,發現這一切都是於麗卿做的,當年她究竟把成家的孩子丟到哪裡去了。
誰都不知道。
等他們兩個回到病房的時候,宋婉也醒了,她只是急怒攻心才會昏厥。
此時打著點滴,很快就醒了過來。
在看見丈夫的第一眼,宋婉就哭了出來,之前在車上,在孩子面前,她強忍著,明明一團火就在心底燒著,她一直忍著。誰知到了樓上的臥室,扶著床柱,一頭栽倒在床邊。
此刻她趴在孟仲欽的懷中,像是宣洩,眼淚糊在他的肩頭,金色五星,沾染著淚水。
言喻看著病床上的媽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衝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開門的蔣靜成。見她冷著臉往外走,蔣靜成伸手按著她,低聲問:「急匆匆地去幹嘛?」
「殺人,」言喻握著手,這一刻,她是真想。
她雖然自小受苦,可她並不為自己難過。因為成媽媽和成實那麼用心地陪伴著她長大,即便家裡再窮,成媽媽都沒想過讓她輟學。
可看著宋婉的難過,想到成媽媽得知真相時的絕望,她忍不了。
「言言,」蔣靜成手掌按在她的肩上,彎腰看著她眼睛,心疼地說:「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小成哥哥,你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言喻搖頭。
蔣靜成看著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宋婉會突然住院。
他聲音有些難受,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著她,低聲問:「你知道了?」
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出來,言喻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孟西南站在旁邊,身體一顫,看向言喻。
「於麗卿的事情,我也是剛調查出來,」在言喻再次抬頭時,蔣靜成皺眉,其實言喻現在的性很沉穩很堅定,尋常事情根本不可能讓她連這種話都說出來。
等蔣靜成把人拉了出來,言喻站在走廊上,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他們沒想到,會是因為孟清北的一句話,就把一切都洩底了。
可見命運是真捉弄人,苦苦追尋的東西,怎麼都找不到。可有些真相,反而是一個不經意,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從於麗卿口中,找到成家那個女孩的下落,」即便知道希望渺茫,可這種時候,蔣靜成反而更不能潑言喻冷水。
言喻看著他們,突然神色寂寥地說:「我希望當年找不到的人,是我。」
*
言喻被蔣靜成帶走之後,孟西南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地看向屋頂。
直到旁邊他肩膀被人戳了兩下,一轉頭,穿著白大褂的邵宜,站在旁邊。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空落落的,連一向有神明亮的眼睛,此刻都透著一股迷茫。
「怎麼了,」她低聲問。
孟西南沒問她怎麼來了,而是片刻失神後,緩緩地說:「我突然發現,我是個很不好的哥哥。」
邵宜表情柔和,竟是點頭。
「嗯,你對言言不好,」她也護短啊,那是她們宿舍的小仙女啊。
孟西南突然垂著眼睛,何止是不好,他又響起了言喻第一次回家時的場景。
「孟西南,你今年多少歲了,」邵宜坐在他身邊,輕聲問。
孟西南:「三十。」
三十而立,可是他似乎什麼都沒做好。
邵宜點頭,她說:「所以,你還有五十年的時間,彌補你的錯誤。」
孟西南怔怔地看著她。
邵宜含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短髮,軍人的板寸頭,摸著真扎人。
「如果你活不到八十,那你就有四十年的時間對她好。」
「即便過去做的不好,最起碼現在,你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