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原本以為她心思單純,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這個決定,做地艱難。
可與其長痛,倒不如當機立斷。
她是烽火歲月中走過來的人,做事果決,雖然也心痛不捨。卻還是為了所有人好,做了這個決定。當年別說宋婉不理解她,只怕孟仲欽心底都是反對的。
只是他們都是孝順的,對於她的堅持,沒辦法反對到底。
這件事言喻從來沒問過,過了這麼多年,反而提了起來。言奶奶抬頭瞧了她一眼,笑道:「怎麼突然問這個事情?」
頓了下,她握著剪刀,可旁邊的一朵花剪了下來。
「你媽媽是因為孟清北的事情生氣的?」
言喻沒打算告訴老人家,怕她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就在她剛彎著唇瓣,笑了笑,就聽到樓上李嫂子的尖叫聲:「夫人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言喻衝到樓上的時候,就看見李嫂子蹲在宋婉的身邊。
宋婉則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她臥室的地板上,她整個人僵住,等言喻衝過去蹲在她身邊,伸手探了探宋婉的鼻息。
屏住的那口呼吸,猛地鬆懈了下來。
還好,她沒事。
等打了電話,叫了救護車過來,言喻怕奶奶也擔心,就讓李嫂子下去照顧。救護車來地很快,她陪著宋婉上車之後。
言奶奶讓李嫂子趕緊給孟仲欽和孟西南都打電話。
孟西南過來的時候,還穿著一身空軍軍裝。
走地太急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言言,」看見坐在外面等著的言喻,擔心地看著她,問道:「媽媽怎麼樣?」
「還在檢查,」言喻垂著頭,一臉疲倦。
好在此時醫生出來,孟西南趕緊上前。言喻起身的時候,腿一軟,要不是被人從身後抱住,差點兒摔跤。
她回頭,差點兒撞到蔣靜成的軍帽帽簷上。
她蒼白的臉頰上,出現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媽看見有救護車停在你家門口,知道是宋阿姨被送醫院來了,就讓我過來看看,」蔣靜成接到電話之後,也是和孟西南一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
最近軍區有大動作,所以週末所有軍官都要加班。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資料夾,這是他今天剛收到的。
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突然,他心痛地不知該怎麼說。
他低頭握著她的肩膀,輕聲問:「嚇壞了吧?」
言喻突然哭了出來,從看見宋婉躺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彷彿也停頓了。她怕她去摸宋婉的鼻息時,是停止的。
「小成哥哥,」她拽著他的衣襟,潸然淚下。
「放心,沒事的,沒事了,」他把她抱在懷中,手掌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部,心中那樣的痛。
而此刻他另一隻手抓著的資料夾裡,是關於困擾了孟家幾十年的事情。
一時之間,就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言喻。
孟仲欽是從會議上趕過來的,秘書接到電話,沒敢耽擱,立即告訴了他。
好在等他來的時候,宋婉已經被送到了高階病房。
醫生說她是情緒太過激動,一下昏厥的。
孟西南一直在追問言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她和媽媽出門逛街,就讓宋婉情緒這麼激動。
見他一直在問,言喻就垂著頭不說話,蔣靜成沒忍住,擋著他:「別再問言言了,她現在也累了。」
孟西南似乎還是想知道,直到孟仲欽沉著聲音說:「西南,你和小成先出去,讓你媽媽和言言都休息一會兒。」
沒辦法,他們兩人都被支了出去。
言喻坐在沙發上,宋婉還躺著。可兩人的表情都不輕鬆,即便是在昏睡中,宋婉的眉心也是那麼緊蹙著。
孟仲欽緩緩地沙發上坐下,把小姑娘的頭撥弄地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摸摸言喻的頭髮,聲音醇厚又溫柔,就像是一座高大的山脈,能為她遮蔽這世間最大的風雨。
「如果現在不想和爸爸說,就靠在爸爸肩膀上,睡一會。」
*
醫院外面的走廊上,孟西南掏出煙,卻因為在風口,打火機幾次都沒打著。
直到蔣靜成把手中的資料夾遞給他。
孟西南沒好氣地說:「幹嘛?」
「這個你看看,」蔣靜成今天拿到這個的時候,心裡的震驚比他還盛。
孟西南原本沒心情的,可最後還是接了過來。等他開啟資料夾,才發現這是一份親子鑑定。在定睛一看,居然是孟清北。
直到他把最後的結果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了好多遍後,才抬起頭。
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蔣靜成,滿臉震驚。
蔣靜成知道他此時一定有很多想問的,「還記得上次有人偷拍我和言言的照片放在網上。我查出來是孟清北那個經紀人在裡面推波助瀾。結果他在審問的時候,主動交代了,是另外有人讓他這麼做的。」
「那個人自稱是孟清北的媽媽。」
孟西南覺得他還是沒懂,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蔣靜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言言和孟清北被抱錯,是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