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蔣靜成不是張揚的人,但他現在確實做了一件張揚的事情。劉明超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直接衝上去跳到舞臺上。當時他心都跳到嗓子眼裡,生怕他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幹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畢竟這全營的戰士,還有這麼多攝影師,都在呢。
他要是真做出什麼事情,那真是蓋都蓋不住。
可就是現在這樣,下面的戰士已經像瘋了一樣地為他鼓掌,這樣的熱鬧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言喻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這隻修長手掌,手心並不是十分光滑,觸目可見是老繭。
她將抱在自己懷裡的吉他遞給了他,蔣靜成低頭看她,聲音清潤:「謝謝。」
因為蔣靜成是臨時跳上來的,所以後面的表演者只能暫停上場。他穿著一身筆挺軍服,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俊臉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如染上了一層金色光輝,耀眼地不可方物。
他環視著在場所有的人,直到目光落在言喻的身上。
她的位置也在第一排,所有嘉賓此刻都坐在第一排。
蔣靜成不是個愛說大話的人,可剛才言喻懷抱著吉他,追夢赤子心的歌環繞在禮堂內的時候,他是真有點兒忍不住。
此刻他難得地認真,連語氣都那樣正式:「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遠離家鄉,遠離親人,來到這座軍營,保家衛國。或許有很多人不知道你們所做的事情,但是我想說,總有人會記得,也總有人在意。剛才聽到她們唱的歌,我也有一首想送給你們。」
整個禮堂像瘋了一樣地躁動起來,下面士兵鼓掌和歡呼聲真的差點兒掀翻屋頂。
就連導演組都沒想到,這位連上鏡都不怎麼願意的營長,居然在最後一天來了這麼一齣。不過導演自然是開心,吩咐攝像一直要拍好了。這個很有可能就是節目的爆點。
蔣靜成坐在了言喻原先坐著的那張凳子上,一腳搭在椅子腿上,一腳撐在地上。
他抬頭看著臺下,嘴角一揚,淡聲問:「你們想聽嗎?」
「想,」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喊。
於是他低頭撥弄琴絃,那把吉他拿在他手上的時候,又和拿在言喻手上完全不同。言喻一低頭,透著一股溫柔的味道,而他即便垂著頭,處處都是堅毅。
「我多想回到家鄉再回到她的身旁,」當音樂聲響起時,熟悉又經典的歌曲,似乎一下子就擊中了眾人的內心。
這裡大部分都遠離家鄉,遠離那個她。
蔣靜成的聲線一直都很沉,有點兒厚重磁性,此刻緩緩地唱著歌,如同一副動人的畫。
言喻就坐在位置上,安靜地看著,舞臺上那個男人,撥弄著吉他,他的歌聲裡彷彿能打動人心。言喻突然慶幸,她遇到的是他,大概也只有這樣的蔣靜成,才會花六年的時間,去等待一個人啊。
言喻啊,不管你這一生再發生什麼,可最起碼都是值得的。
在唱到後半程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始跟著唱。
身邊的葉連心偷偷地抹了眼睛,憋著嘴說:「不要哭,不要哭,不要沒出息。」
當這首歌結束的時候,蔣靜成站起來,他此刻穿著一身軍裝,筆直地像是迎風挺立地白楊。他看著底下的兵,淡淡一笑。
誰知他還沒開口說話,突然在人群中喊了一句:「營長,你有那個她了嗎?」
此刻是晚會,就連一向都有紀律性計程車兵,都難得放肆一回。
這人問完了,全場都鬨笑了起來。
又是一陣鼓掌。
幾個嘉賓一看已經有人替他們趟雷了,也跟著起鬨,反正他們馬上也要走了,再不怕蔣靜成罰他們了。
「營長,回答。」
「回答。」
一個個還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
蔣靜成淡淡地看著他們,膽子是真的大啊。誰知他居然舉起放在旁邊話筒架上的話筒,淡淡開口:「已經有了。」
臥槽!!!
這次是真炸鍋了,所有人跺腳吶喊。
坐在最前排的汪丞第一個站起來,喊著問道:「營長,你女朋友是誰啊?」
這孩子是真有點兒傻,旁邊幾個嘉賓都笑了。估計營長朋友應該就是普通人吧,真告訴他,難不成他還能認識啊。
誰知這話被蔣靜成聽到了,他低頭看著前排的位置,視線最先看著汪丞,可最後卻是落在了言喻的身上。
直到他淡聲說:「我不告訴你們。」
這故意吊人胃口啊。
說完,蔣靜拿著吉他下去,一個個喊再大的時候,他都沒搭理。說真的,要不是今天言喻在臺上,他還真不會上臺。
明明就不是那種高調愛炫耀的人,就是在她面前的時候,他沒忍住。
雖然其他人都不知道,這首歌他唱給誰,但是言喻一定知道。
謹以此歌,獻給我的言言。
她懂。
當晚會結束的時候,士兵陸續退出禮堂。幾個嘉賓也要跟著車子離開了。
蔣靜成和劉明超自然是要送他們的,還有王朝陽班長。當幾個嘉賓上了大巴車,許俏和葉連心坐在一塊,把車窗開啟,衝著下面喊道:「班長,你保重。指導員,保重。」
結果和其他人都告別之後,眾人都看向站在燈下的高大男人。
此刻他單手插在褲兜裡,大概是看見他們都望過來,他居然伸出手,不緊不慢地衝著他們揮揮手,這次他是笑著說:「再見啦。」
「營長,你是最帥的。」
「營長,你是最離開的。」
最後汪丞猛地喊道:「營長,結婚的時候,記得喊我們。我可以在你婚禮上唱歌。」
許俏一聽,趕緊揮手,猛地也喊了一句:「營長,我也可以,我也行。我唱過我電視劇的插曲。」
蔣靜成:「……」
於是大巴載著一群,死活要在蔣靜成婚禮上唱歌的人,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