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離開的第三年,成媽媽就原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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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後,成實起身把碗筷放在洗碗池裡,轉頭對成媽媽說:「媽,您給言言找一身睡覺的衣服吧,今天太晚了,讓她在這裡住一晚。」
言喻沒說話,安靜地握著手掌。
成媽媽沒說什麼話,就是默默起身,幾分鐘之後,她拿了一身自己的舊衣服,遞給她:「這是舊衣服,你先將就著穿。早點兒去洗澡,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
言喻立即點頭:「要上班的。」
成媽媽想了想,還是問她在哪兒上班。結果言喻把公司的名字說了下,她沒聽懂。最後她問道:「是坐辦公室的嗎?」
言喻的辦公室很寬敞,也很明亮,她點頭,笑道:「是坐辦公室的。」
似乎是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成媽媽臉上總算露出笑意,「坐辦公室好呀,上班不累。」
她沒什麼見識,只知道在辦公室裡上班,可比在工廠裡上班輕鬆,拿的工資也高。
等言喻去洗澡了,成實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電話。
接通之後,他立即說:「果果今晚在家裡住。」
對面的人真的鬆了一口氣,成實似乎猜到他的心思,莞爾一笑:「就這麼擔心?」
「擔心啊,」蔣靜成沉聲說,擔心成媽媽給她臉色看,擔心她還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擔心又會讓她傷心難過。
成實這次是真笑出聲,揶揄道:「你對我媽都這樣了,她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果果的。」
蔣靜成失笑。
當初言喻剛離開的時候,蔣靜成瘋了一樣,要不是蔣濟銘攔著他,只怕他真的要出國去找她。可現役軍人怎麼能離開自己的祖國。
蔣濟銘看著他的模樣,指著他身上的軍銜,怒道:「蔣靜成你別讓老子再看見你這個慫樣,你現在低頭,你看看你身上這一身軍裝,你再回頭看看你爺爺的照片。你就告訴,你是不是要脫了這一身衣裳?你是不是想脫?」
不想脫,他眼眶都紅了。
他在軍校裡四年,所有成績都名列前茅,他遵循著爺爺和父親的腳步,成為共和國的一名軍人,他喊著保家衛國的口號成長。
可他失去了最愛的人,卻連去找她的權利,都沒有。
這一刻,肆意飛揚的蔣家小爺,淚如雨下。
那天之後,他對蔣濟銘說:「爸,你把我送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吧。」
因為只有去了那樣的地方,累地沒了力氣,苦地沒了心思。就不會去想她,就不會想著去找她了。
蔣靜成第一次見到成實,是在成實的博士畢業典禮上。
他用了好幾年裡唯一一次的探親假,去了上海。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即便過去他們早已經無數次從言喻口中聽到彼此的名字。
他是她的成實哥哥,她的哥哥,最依賴的人。
他是她的小成哥哥,她喜歡的那個少年,最依戀的人。
當這兩個男人見到彼此的時候,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成實站在那裡,溫和端方,像是一枚暖玉。至於蔣靜成,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一齣現,就不同於眾人,永遠那樣挺拔的脊背,就像是棵不服輸的小白楊。
蔣靜成問他:「你能不能考慮到北京工作。」
這是他們見面以後,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後,說的第二句話。成實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就見他臉上似苦笑又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地意思。
他說:「我怕言言回來之後,會找不到你們。」
天南地北那麼大,他得替她看著她的成實哥哥啊。蔣靜成提出可以幫他介紹到北京的醫院,畢竟這點兒事情,他還是能辦到。
倒是成實謝絕了他的好意。
對成實來說,他明白自己的身體只怕無法承擔那樣強度的工作,一臺手術幾個小時,他的腿會吃不消。或許他可以靠著蔣家的人脈,進了醫院,可如果他去了,他就不是成實。
最終他來了社群醫院,雖然是小了點兒,平時也都是看看老人。
可最起碼,他始終靠著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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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以為昨晚她會失眠,可沒想到躺在床上之後,倒頭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七點了。因為這裡離公司很遠,所以她要早點兒出門。
她起身下床,等到了外面,就聽到客廳裡有動靜。
本來她以為是成媽媽和成實已經起床了,誰知她開門之後,對面成實的房間也被開啟了,穿著襯衫長褲的成實看見她,溫柔打招呼:「早啊,果果。」
此刻客廳又傳來說話的聲音,言喻聽到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她愣住,倒是成實笑道:「去洗漱吧。」
等她走到客廳,就看見餐桌旁邊坐著的男人,只見他手裡拿著饅頭裹著油條,面前是粥,此刻正低頭喝粥。待他喝了一口粥,抬頭看見言喻,見她穿著成媽媽的舊衣裳,居然還可以這麼好看,登時挑眉笑了下:「起床了,小懶豬。」
言喻看著蔣靜成坐在那裡,悠閒自在的彷彿坐在自己家裡一樣。
「雞蛋還要嗎?喲,粥都喝完了,我再給你盛一碗,」成媽媽從廚房裡出來,就看見成實和言喻都起身了,趕緊指揮他們:「總算起來了,小成都來了好久了。還有果果,小成給你帶了一套衣服過來,正好給你換。」
蔣靜成乖乖把碗遞給成媽媽:「我還要個鹹鴨蛋。」
成媽媽見他主動要,那是眉開眼笑啊,直說道:「好好,我這就給你拿。我這自家做的鹹鴨蛋,和外面的不一樣吧。」
「比我們部隊食堂裡的都好吃,」蔣靜成誇道。
這頓飯是吃地真實在,成媽媽煮了一鍋米粥,都被他們吃完了。他們要去上班,成媽媽也要去菜市場,於是大家一起下樓。
結果到了樓下,正好遇到晨練的阿姨,大概也和成媽媽熟悉的。
一瞧見除了成實之外的兩個人,驚訝道:「這兩個是你家親戚喲,長得俊啊。」
成媽媽眉開眼笑,瞧了言喻一眼,還是說:「是我女兒。」
阿姨明顯一愣,這姑娘真是少有的漂亮啊,還有她旁邊這小夥子,看得阿姨眼睛都亮堂了。成媽媽和她挺熟的,知道她就喜歡給人說媒,哪家要是有未婚的小夥子大姑娘,她都愛拉個線。
她立即說:「這個是女婿。」
說完,言喻臉色一紅,誰知旁邊的蔣靜成一挑眉,痛快道:「媽,咱們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