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誤入陷阱

相思未向薄情染 葉紫 第1頁,共2頁

快到將軍府時,她又故意減緩速度落下一段距離,等馬車停下,遠遠的看到大將軍和隨侍入內,她才現出身形,拍響門後,還沒等她說明來意,就被迎進門,開門的長者,看似是將軍府的管家,笑臉相迎道:「姑娘請進,將軍等你多時了。」

雲清霜微怔,很快釋然,前夜她剛進宣城就被將軍府的暗哨給盯上了,想必他們早就摸清楚她的來歷,這樣一想,也就不覺得詫異了。

步入府邸,有小廝正清掃庭院,偌大地方只有他一人在打掃,見雲清霜和管家走近,彎腰恭敬行禮,管家連頭都不曾轉一下,而那小廝直等他們走過,才敢站直身體,拿起手中掃把將飄落的樹葉清理乾淨。

再往裡,入眼是一座小花園。園內花樹環繞,亭臺錯落,迴廊曲折。

穿過小門,一間雅緻的院落出現在眼前。青磚鋪地,西牆邊種了兩株青松,傲然挺立,東簷下連串的紫藤花含苞待放。

管家將雲清霜帶到書房後躬身退下。

書房雖小但窗明几淨,文房四寶擺放井然有序,書桌前坐著個人,正埋頭奮筆疾書,臉被滿堆的卷宗擋著,看不真切。她試探性的低喚道:「夏侯將軍。」

那人抬起頭,眼中浮起一絲淡笑,「你比我預計的晚了一天,我本以為你昨天就會來此。」

四目交接,雲清霜有些驚訝,這西茗國的大將軍眼下一身儒衫,神態輕鬆,卻原來他們早已打過照面。

「姑娘,請喝茶。」管家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盞清茶,雲清霜也不客氣,接過茶盅細細撇了撇茶沫子,輕啜一口,茶沒有香味,入口微苦,但她仍客氣的讚道:「好茶。」卻是放下茶盞,再不飲第二口。

夏侯熙笑笑,笑的意味深長,他命管家退下,並帶上門。

「原來夏侯將軍早知曉我的身份。」雲清霜笑容清淡,看不出一絲情緒。

「那柄匕首是我贈予你師兄的,我又豈會認不出?」夏侯熙笑容不減,看向她的眼中是柔和的光芒。

「可是……」雲清霜咬了下唇,微一沉吟,「他有兩個師妹。」

「沈兄提過,他有兩位師妹,小師妹柳絮性子活潑開朗,逢人便帶三分笑,另一位師妹……」他頓了頓,惹的雲清霜不住抬眼瞧他,又不好催促他往下說,只得耐著性子悶頭等待。夏侯熙臉上漾過一層笑意,「他說你沉靜內斂,倔強好強,我想,我還不至認錯人。」

雲清霜苦笑了下,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說的好聽是淡定從容,其實是孤僻清冷,不通人情,哪比得上師妹討人喜歡。她斂去笑容,肅了眉,淡淡道:「你確實沒認錯人。」心下黯然,明知此事不該遷怒於他,卻還是忍不住張口譏諷,「宣城在大將軍的掌管下,可謂銅牆鐵壁,連只蒼蠅飛入都逃不過大將軍的法眼。」她指的是夏侯熙派人盯她梢的事,但她沒有意識到,這樣一來其實把自己也給罵了進去。

夏侯熙彷彿聽不出雲清霜話中帶刺,毫不在意的笑笑,「雲姑娘言重了,這是熙職責所在。近來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潛入宣城,其中不乏一些武林高手,熙這麼做也是為聖上的安全著想。」

雲清霜眼皮跳了跳,聯想起昨日奇怪的遭遇,遇到的哪個不是頂尖的高手,就是不曉得他們是一直居住在西茗國還是最近才聞風而來,難道這些人的出現同天闃國即將發起的戰爭有關?但這僅是她的猜測,暫時沒必要同夏侯熙提及。

雲清霜不再拐彎抹角,她直接切入正題,「夏侯將軍,我們言歸正傳,有一件事請你助我。吾主有一封密函需面呈貴國晉鴻帝,煩請代為通傳。」

夏侯熙點了點頭,「自當效勞,但聖上早朝後便已起駕秦凰山,沐浴齋戒,準備七日後的祭祀祈福大典,你要見他,恐怕最少也得等上七天。」

「這……」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從離開家鄉那天算起,已過去近一個月,局勢瞬息萬變,稍作耽擱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變故,雲清霜抬頭看向夏侯熙,帶三分笑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夏侯熙沉吟,滯了半晌,仍還是吐出兩個字:「沒有。」

雲清霜低嘆,看來除了等待,還是隻能等待。「既然如此,清霜不便再打擾,就此告辭。清霜就住在雲來客棧,」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自嘲的笑笑,「大將軍自是對清霜的行蹤一清二楚,一有訊息,還請大將軍即刻派人通知我。」

夏侯熙輕笑,以柔和的目光看著她,她每次稱呼他為大將軍時便夾帶嘲諷之意,儘管她看似豁達,其骨子裡還是小女兒家心態,對於前事仍耿耿於懷,時不時冷嘲熱諷一番,果真不好相處。

雲清霜被他帶有強烈探究意味的目光攪的心神大亂,但她沒有示弱,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一個灼灼如炬,一個清冷堅韌,倒是夏侯熙先自移開視線,平平掃過書桌,淡笑道:「好。」

雲清霜也別開臉,若是旁人如此盯著她瞧,她只怕早就狠狠的剜上一眼,可見她對夏侯熙並不厭惡,只是不習慣罷了。她緩步走出書房,忽而回頭問道:「夏侯將軍無需隨駕嗎?」

「我尚有一些未盡事宜需留下處理,明日和丞相大人一同前往秦凰山與聖上會和,雲姑娘還有其他疑問嗎?」夏侯熙唇邊是一抹來不及掩去的笑意,雲清霜知道他是在調侃自己,臉微燙,但心念一動,已經有了主意,她頰邊浮起笑靨,「沒有了,多謝。」

她極難得開懷,這一笑,雪膚俏顏襯著淡飛的紅霞,清麗無雙,分外動人。夏侯熙心頭彷彿有漣漪輕輕拂過,眼前的女子,燦如春華,皎如秋月,若空谷幽蘭,高雅芬芳,凜然不可侵犯。他目送雲清霜離開後,又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但卷宗握在手裡,精神卻無法全然集中,他靠在椅背上閉目假寐,眼前浮現的竟全是雲清霜適才不經意間展露的風情,那一顰一笑已深深的印在他腦海裡。

門突然被敲響,夏侯熙倏地睜開雙目,煩躁的問道:「誰?」

只聽一人壓低了聲音道:「將軍,是我。」

「進來。」夏侯熙整了衣冠,端坐椅中。

一人推門而入,夏侯熙劍眉微挑,冷淡道:「永祿,不是讓你盯著那書生嗎?你怎麼回來了?」

永祿臉上閃過愧色,「小人不才,被他給甩了。」怕夏侯熙責罰,他立刻又說:「小人有要事稟告將軍。」

夏侯熙正了神色:「何事?」

「永福從天闃國傳回的訊息,尉遲駿確實來了本國,且就在宣城。」

夏侯熙拍案而起,一股寒意自脊背而上,「來的好。」

「這是永福費盡心機弄來的尉遲駿的畫像,將軍您過目。」永祿手捧卷軸一副,躬身獻過。

夏侯熙眸中隱約透出銳光,手一揚,驟然變色,「果然是他。」

永祿驚訝的問:「將軍已經見過他了嗎?」

夏侯熙斂去眼中冰冷,點頭說:「是,還差點就同他交上手,若不是……」雲清霜的身影在腦中再度閃現,他猛然收了口,神色稍有些不自然。

在一旁的永祿偏不知好歹的追問:「若不是什麼?」他只覺將軍今日行事古怪,那眼神剛才還明明是冰冷猶如利器,下一刻卻有脈脈溫情掠過。

夏侯熙自不肯對他明言,僵著臉問:「還打聽到了什麼?」

見夏侯熙不悅,永祿誠惶誠恐的低下頭:「小人打聽到尉遲駿的師叔司徒寒在城外約莫二十里處有一所莊院,他這次來到宣城或許會住在那裡。」

夏侯熙面上緊繃的線條逐漸舒展,「永祿。」

「小人在。」永祿恭敬回應。

「晚上我和你去會會他,就我們倆,你敢去嗎?」夏侯熙握劍在手,清雋的眉宇染上一層肅殺之氣。

永祿暗自深吸了口氣,「但憑將軍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夏侯熙嘉許道:「你且在府中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後,亥時我們準時出發。」

夏侯熙夜探司徒別莊暫且按下不表,而於此同時,雲清霜又再次遭遇離奇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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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霜出了將軍府後,沒有直接回雲來客棧,而是在宣城最有名的酒樓融嵐居揀幾樣精緻小菜用過後,再四處逛了逛,一直到天黑,又才往客棧方向走去。

西茗國的夜黑的很快,晚霞全部散盡後,四野被灰濛濛的霧氣所籠罩,習習涼風夾著潮溼的鹹味飄然而至,人是覺著涼快了,但最後的微明和遠處的昏暗連線成模糊的一片,暮色深沉,萬物都顯得捉摸不定。練武之人眼力高於常人,夜色並妨礙不了雲清霜,很順利的就尋到回途的路。

然而,就在她快走到客棧門口時,有一人向她迎面走來,裝束奇特,嘴裡嘖嘖有聲,不知在嘀咕什麼,但擋住了她的去路,雲清霜奇怪的瞟了他一眼,那人卻突然伸手點向她胸前靈墟穴,雲清霜是一大姑娘,怎肯讓他觸到自己身軀,她滿面怒色將衣袖一揮,抖出一股勁風消了對方指力,那人身形一掠,欺到雲清霜腋下,雙手又朝雲清霜腹部摸來,使的竟全是輕薄的招式,雲清霜氣的滿臉通紅,銀牙緊咬,運掌抵擋,誰料這卻是對方虛晃一招,他根本不與雲清霜正面交手,身體輕靈的一轉,已到雲清霜背後,雲清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怎知又有兩人從側面包抄過來,兩面夾擊,雲清霜毫無防備,感覺有勁風掃過時為時已晚,右臂曲池穴被點,再也使不上力,另一人指甲一彈,一團淡紅色的輕霧在雲清霜面前化開,她只來得及看清那兩人的長相,便頭重腳輕的失去了知覺。

手和腳分別被捆的結結實實,但不是平日所見的那種粗麻繩,而是細軟的綢緞,這樣綁的再緊也不會嵌入皮膚裡,對方想的很周到,由此看來,並沒有傷害她的意圖,可他們抓她是何道理?身體一顛一簸的左右晃動,四面空間狹小,應該可以判斷出身在轎中,雲清霜不能動彈,自然無法揭開布簾一探究竟,但憑著耳邊呼呼風聲還是可以知曉抬轎的幾個人健步如飛,身手不弱。

雲清霜回憶起昏迷前所看到的襲擊她的那二人的相貌,一個濃眉大眼身材魁梧,另一個年長一點,也是虎背熊腰,黑壯如樽鐵塔,這兩人的武功論單打獨鬥可能略遜一籌,但同時上陣的話就穩操勝券了,既然如此,他們為何還要偷襲甚至動用迷藥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要速戰速決,不願節外生枝。迷藥的分量不大,加之雲清霜內力深厚,從小又受藥物薰陶,一般的迷藥根本迷不倒她,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醒過來,抬轎的幾人不知就裡,邊走邊閒談,雲清霜屏氣凝神,只聽到司徒寒,大小姐,莊主,私奔之類的字眼,與她被綁一事看似毫無關聯。她還在思索,轎身一頓,就此停住。

「大小姐在裡面?」有人壓低了聲音問。

「對,大小姐已經被我們幾個帶回來了。」

「沒有傷著大小姐吧?」

「這個自然,您就放寬心吧。」

「做的好,莊主定有重賞。快些抬進去。」

「是。」

轎子重新被抬起,雲清霜微微怔住,聽他們的口氣,這大小姐指的似乎是她。這就奇怪了,她還是第一次到宣城來,更沒有熟人在此,怎麼就被牽扯其中了呢?她苦思冥想不的其解,轎子再次停住,一人輕輕喚道:「大小姐。」幔簾突然被揭開,雲清霜闔上眼裝作昏迷未醒,極力保持呼吸平穩。感覺到一道灼灼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許久,就在她快失去耐性之時,一雙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攙起,聲音嬌脆,「我把大小姐送回房裡,你們幾個不用進去了。」

雲清霜將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屋內燈火透亮,看的分明,現下摟住她的人身上香風撲鼻,和她一樣同為女兒身,雲清霜吁了口氣,她也就是在客棧門口第一個出手襲擊她的人,難怪招招出手都不忌諱。她把雲清霜送進房後,將她安放在床上,鬆了繩索,還替她蓋上薄被,這才吹滅蠟燭出了房門。

雲清霜一躍而起,受制的穴道方才已被衝開,納氣吐息,體內的迷藥也都散盡,只是在運氣時覺著小腿發脹,小腹隱隱作痛,她也沒放在心上,以為是穴道被封過久的緣故。

在雙眼適應黑暗後,雲清霜首先將房間打量一番。窗前靠著張八仙桌,床邊即是梳妝檯,粗看佈置和尋常女兒家的閨房無異,但奇怪的是在梳妝檯旁邊的牆上竟掛著根鞭子,狀如蛇形,鞭上長有鱗片,絕對不可能是駕馭牲畜之用,而是武林中人所使的兵器。鞭子不同刀劍,刀和劍稍有武學基礎的人都可使用,但鞭子綿軟,使用時需將內力驅到鞭上方可運用自如,運用不當非但克敵無益還會傷到自己,所以習武之人沒有高深內力一般不敢輕易選用。看來這屋子真正的主人,是位使鞭子的好手。雲清霜不禁起了好奇心,如有可能倒想見識一下。

但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她已經在這裡耗費掉太多時間,不能再耽擱了。她剛想推開門,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這人應該還在三丈開外,但云清霜內力高深,耳目也就過人,很快將自己藏到暗處,做完這些後,腳步聲已到門外。

「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被開啟,雲清霜從隱蔽處閃出,來人驚的跳起,手上的托盤直直往下掉,雲清霜麻利的點了來人穴道,另一手一把撈起托盤,連壺中的茶水都沒有灑出一滴。

進門的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梳兩根辮子,一身翠綠衣褲,丫鬟裝扮,眼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雲清霜附在她耳畔輕聲說:「你不叫喊,我就解了你的啞穴。」

小丫鬟眼睛眨了兩下,算是應允。雲清霜也就依照諾言解了她的啞穴,但沒有解中府穴,以防萬一。

小丫鬟穴道一被解開,立即就問:「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小姐呢?」

「我也想知道我為何會在這裡。」雲清霜轉著掌中茶盅,漫不經心道。

小丫鬟也是極伶俐之人,一看床上的繩索和雲清霜的架勢,馬上就明白了,「錯了,他們一定是認錯人了。」

「怎麼說?」雲清霜雙眼緊緊盯著那小丫鬟,如果她有半句謊話,她下手斷然不會容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姑娘是被當作我們小姐給綁回來的。」小丫鬟見雲清霜容貌秀麗脫俗,心生好感,也知道她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神情鎮定了許多。

雲清霜秀眉蹙起,幾未可察的撇了撇嘴,略帶興味道:「說清楚點。」

小丫鬟神色現出躊躇之色,「這……」

雲清霜也不勉強,但面色愈冷,「穴道兩個時辰後自會解開,」說完,便打算即刻離開。

小丫鬟情急之下急急喚道:「姑娘請等一等。」她雖不會武,但常年跟著小姐耳濡目染也能看出雲清霜身懷絕技,現在情況危急,找不到小姐,就只能拜託她了。

雲清霜本已走到門外,又折了回來,唇角微掀,她並不介面,而是等著小丫鬟繼續往下說。

「姑娘,求求你救救張公子吧。」她巴巴的望著雲清霜,眼角似要滴出淚來。

雲清霜本清朗的笑顏忽隱了去,這丫頭胡言亂語,莫名其妙,簡直不知所謂。

小丫鬟見雲清霜臉色陰沉,先就怕了,但一想到深陷牢籠的張公子,鼓足了勇氣,又道:「姑娘,我這就把全部事實都告訴你,只求你救了張公子,我家小姐定會重重酬謝你的。」

雲清霜微側首,這丫頭語無倫次,莫非瘋了。

小丫鬟還沒說眼圈就紅了,「小姐和張公子約好今夜一同離開宣城,再不回來。但如今張公子被老爺關在大牢裡,小姐下落不明。姑娘,你若是不救他,他可就沒命了。」

雲清霜連猜帶蒙,才弄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丫鬟口中的小姐,也就是這屋子的主人,同張姓男子兩情相悅,私定終身,但遭到父親的反對,於是相約私奔,沒想到做父親的棋高一著,捉了那姓張的男子,可不知為何雲清霜陰差陽錯下成了那小姐的替身,也被綁了回來。

雲清霜撫著下巴,忍不住問道:「我同你家小姐容貌相像?」

小丫鬟失笑,「那倒不是。只因姑娘一身杏黃衫兒,和我家小姐今日出門時所穿衣飾相仿,被派去抓小姐的又是今日才到莊上的武林中人,他們從未見過小姐,認錯人也在情理之中。

雲清霜聽在耳中,心思逐漸轉到夏侯熙和她說過的話上,他說近日有一批身份不明的武林高手潛入宣城,意欲何為現在尚無頭緒,但這裡,莫非便是他們的聚集之所?雲清霜不由顰眉,如此看來,她這一綁也算值得。

「姑娘,姑娘,」沉思被打斷,雲清霜抬眼,沉默片刻後道:「好,我答應你救人。那位張公子被關在何處?」

小丫鬟大喜,「出了門往右,有一道小門,過了這道門,便是老爺的房間。張公子就被關在老爺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