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掌江山 葉迷 第2頁,共2頁

依言起身穿衣,梳頭時人還不足很清醒,依舊沉浸在昨天的情緒中不能自拔。直到溫水撲上臉龐,渾身肌膚為之一栗。神志才頓時清明瞭起來。出門見永琰,這次他足乘車而來,一看見她便下車,神情有些拘謹。

「找我有事?」

「可不可以一起上山走走?」

紀柔荑想了想,轉身在前帶路;早晨的空氣格外清寒,這個冬季好漫長,到現在仍見不道春天的氣息。

走了好長一段時間,永琰終於開口,聲音中有絲無法掩飾的哀傷:「你知道嗎?自從那日在河邊見過你後,我一直期盼著能再見到你。」

「再見又怎樣?」

「我想認識你,我不希望你對我來說只是—次狩獵途小偶遇的神秘姑娘。雖然你看上去那麼難以親近,冷若冰霜,但是我覺得如果能夠靠近的話,我是叫以讓你笑起來的。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原來你那麼落寞是因為你遭遇了那樣的事情,我更沒想到,那事情竟然與我有關係。」

「你現在知道了。」

永琰停住腳步,很誠懇地說道:「如果我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說,我一定做到。」

紀柔荑冷笑了一下,轉身道:「不用了,已經有人幫我做了—切。」

永琰的臉色變了變,幾番動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鶴公子驚才絕豔,雖然我和他走的道不同,但對他的能力—向欣賞,可惜了他偏偏是和璘的兒子。」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他是和璘的兒子,那不是他的錯。如果他和你—樣,出生在帝王之家,怎見得不及你?」

永琰有點驚訝地凝視著她,臉上漸漸露出明瞭之色,「難道……你與他……」

「你想多了。」淡淡地一聲,心卻在悸痛,紀柔荑深吸了口氣,「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回去了。」

「紀姑娘!」永琰喚住她,「我們……我們真的不能成為朋友嗎?」

眼中光芒閃動,像平靜的湖面被風吹起了些許漣漪,紀柔荑抿了抿唇道:「你還是把我當成—次狩獵途中偶遇的神秘姑娘吧。

說罷徑自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腳步踩在雪地上,如同踩在心上。何其相似的情節,兩天內上演了兩次:一次被拒絕,一次拒絕別人。

是不是因為風寄晚傷了她,所以抑鬱的情緒縱容她去把同樣的痛苦加給別人?否則,即使同意與永琰交個朋友,又有什麼關係?畢竟,他是如此細緻、體貼和溫柔。

紀柔荑在心中暗暗嘆息。

怎麼辦,若是從今往後她無法再愛上任何一個男子,地該怎麼辦?

十丈軟紅,心繫—處,從此後該何去何從?何去何從……

☆☆☆☆☆☆

「事情有點順利得出乎我們的想象。」

暖閣內,兩人對坐下棋,兩人捧茶旁觀。永璘手執白子,繼續說道:「十五哥好像對陸尚豪完全袖手不管,放任他自生自滅了。寄晚,我真是好佩服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旁觀棋的向東來笑道:「十七阿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嚴格說來這可不是風少的功勞,一切還全仗那位紀姑娘自己爭氣。」

「此話怎講?」永璘頗是好奇。

「這個嘛……據說某年某月某日,十五阿哥狩獵途中碰見了一個姑娘,他對那姑娘一見傾心,回去後念念不忘。再後來當他去找風少想為門人求情時,竟意外地又碰見門口姑娘,更意外地發現這位姑娘竟是整個事件的最大受害人,於是……」

永璘驚訝道:「你是說我十五哥喜歡紀姑娘?他與紀姑娘是舊相識?」

「目前看來好像是這樣的。」

永璘怔了一會兒,失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十五哥素來眼高於頂,平常女子從不放在心上,此次竟對這位紀姑娘如此青睞,難得,呵呵,難得啊。」

向東來瞥了風寄晚一眼,後者一臉木然,像是對他們的話聽若未聞,一時玩心大起,便眨了眨眼睛,煽風點火道:「就是就是,若早知如此,也不用我們如此大費周章,想盡方法才罷掉陸尚豪的官職了。風少,既然十五阿哥看上了紀姑娘,你就做個順水人情,把紀姑娘送給他吧。」

洛哥兒正在喝茶,聽這話後被水嗆到,咳嗽個不停。

「奇了,我讓風少把紀柔荑獻給十五阿哥,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莫非你也看上了那冰山美人,想要和十五阿哥爭?」

洛哥兒忙不迭地擺手,「你就別無事生非了,惹怒了風大少爺可沒什麼好處。」

「哦,我這是無事生非?我倒覺得我這個主意不錯,你們想想看,古來紅顏都是禍水,我們把這麼一個禍水送到十五阿哥那,他必定分身乏術,再沒時間考慮皇上禪位的事,如果紀姑娘還能做得好些,像妲己西施什麼的來個迷亂後宮,使得十五阿哥荒廢了正業,那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你們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洛哥兒與永璘都不接話,笑吟吟地瞧著風寄晚,看他有什麼反應。可惜風寄晚依舊靜水無波,不為之所動。

向東來以肩推他,「風少,給句話啊,大夥兒還等你點頭呢。」

風寄晚淡淡地道:「紀柔荑不是我的人,我沒有權利決定她以後的人生。」

「這個簡單,不是你的人,你把她變成你的人不就行了?」一語雙關,向東來很是自鳴得意。

風寄晚微微一笑,道:「如果是我的人,我絕對不可能把她送給別人。」

向東來重重地拍手道:「好!風少,這話可是你說的。嘿嘿嘿嘿嘿……」

洛哥兒笑道:「東來兄笑得好生可惡,像剛吃了十斤糖的狐狸似的。風大少爺如果心裡不爽,儘管揍他好了,我們一定當做沒看見。」

「哇哇哇,小洛子你好偏心,為什麼總是幫他不幫我?」

風寄晚皺了皺眉,在棋盤上落下—子,道:「十七阿哥,承讓了。」

水璘低頭一看,驚道:「你什麼時候就走到這來了?」

「在你聽東來胡說八道聽的入迷之時。這事教訓我們,做什麼事都要專心,無論周圍有多少瑣事打攪,都要心靜如水,才會贏。」風寄晚拂亂棋子,「再來—盤?」

「不下了,老是輸,輸得都沒興致了。」

洛哥兒取笑道:「難怪皇上這次出遊不帶你,估計就是因為你棋藝不夠好。對了,皇上這會該到哪了?」

「昨天下邊的人回報說是已經到岱謁岱廟了,再過幾日就往回趕。緊跟著就要準備大辦壽宴,今年也真是的,他和皇太后的壽宴都趕到一塊了,忙得我焦頭爛額。」

「先不提皇上的六十大壽、皇太后的八十大壽,十五阿哥的生日也快到了吧?據說他已準備在府內擺酒宴請百官?」

「嗯。正想和你們說這事來著,你們說我送什麼禮好?」

風寄晚聽得此處,眼睛一亮,問道:「晚宴的主廚是淮?」

「應該還是以往碧雲齋的第一廚沈關山吧。問這個幹嗎?」

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浮現在風寄晚的臉上,他緩緩地道:「我們準備份厚禮送給十五阿哥和當日赴宴的所有官員吧。」伸手取過紙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三人一齊將頭湊了過去,看到上面的字時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永璘遲疑道:「這樣做好嗎?畢竟到時候文武百官都會在場……」

「要的就是他們都在場。否則怎麼體現得出這份禮物的‘貴重’?」風寄晚擱筆,「接下去的事不必我細說了吧?要辦得滴水不露,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那是自然。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百官們看見這份厚禮時會有什麼反應,到時候的場面,必定有趣得很!」

風寄晚直起身來笑了一笑,「時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你回哪?」向東來問道。

「回你那。」風寄晚說著徑自出門去了。

「喂喂喂,你的傷已經好了,而且紀姑娘也不會有危險了,你怎麼還賴在我家不走?你要白吃白住到什麼時候?」向東來邊叫邊追了出去。

暖閣內,只剩下水璘與洛哥兒兩人。洛哥兒擺正棋盤道:「來來來,我與你再下一盤。」

永璘握著棋子卻不說話,神情若有所思。

「怎麼了?真輸怕了?」

永璘沉吟道:「其實,你認不認為,東來提的這個建議很不錯?」

洛哥兒變了臉色,「你不會真想用美人計吧?」

「我認識十五哥這麼久以來,很少見他對一個女人動情如斯。陸尚豪曾經救過他的性命,他這人平生最講感情,若非實在是喜歡紀柔荑到了極點,是不可能置恩人於不顧的。」永璘的目光閃爍個不停,「如果真能把紀柔荑送到他的身旁,於我們今後辦事,會方便許多……」

「不行!」洛哥兒否決道,「剛才的情形你也看見了,雖然東來是在笑侃,而風少也表現得很平靜,與以往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我看得出來,風少很在意那位紀姑娘。想必東來之所以拿她來說事,也是看出了風少對她有所不同。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他會同意的,江山擺在眼前時,美人又算得了什麼。風少的性格你我都瞭解,他知道該怎麼選擇對事情最有利的方法。何況我不覺得他對紀柔荑有什麼不同,你們恐怕都猜錯了。」

「如果真是我們猜錯了,那這倒真的是個很好的計劃。」洛哥兒舉起了杯子。永璘笑著與他碰杯,意味深長地說道:「風雲際幻,book/24418/

一掌江山!!」

順手將剛才風寄晚寫字的那張紙扔到炕下的火盆中,火光舔著紙張肆意燃燒,隱隱現出上面寫的四個宇——book/24418/

一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