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彎下腰身,可能是由於沒有紙巾,所以她只得用手去擦拭小乞丐的已經哭花了臉。紫瞳看到,她一隻手的手腕上套了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面好像是一支筆和幾個膠捲筒。這之間有什麼聯絡嗎?她是記者?不會!記者不會只帶膠捲沒有相機,那她是學生?估算她的年齡應該是。總之,不管怎麼說,在這樣的早上看到聽到聞到這樣一個新鮮的女孩至少不是一件很差的事。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每天總是沉沁在那些俗脂庸粉中實在是厭煩透頂。能有這樣一個女孩在如此的清晨如此地吵他,紫瞳覺得他的心情竟比立即擁有那幢新樓還要振奮。
啊——紫瞳張開了雙臂對著瓦藍如洗的碧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又饒有興致的深深地看向那女孩。
女孩雙手並用地擦乾淨小乞丐臉上的淚,然後,從透明的袋子裡邊取出一支筆,拔下筆帽後在小乞丐的胳膊上畫了起來。「聽話——不哭了,啊!姐姐給你畫一支閃亮亮的手錶啊,好漂亮的。」她邊說著邊自顧自地畫起來,彷彿這裡只有她和小乞丐兩個人。對於他的存在她根本就視若無睹,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剩一點給他。
她還蠻傲氣的嘛!紫瞳自嘲地笑笑。還沒有哪個女孩在他面前這樣耍過威風呢!他可不能忍受一個女孩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你家小孩兒啊?」紫瞳將墨鏡插在t恤的領口處,提高了聲調問她。對付這樣的女孩還是要回復到以往的強硬態度。
「是又怎麼樣?」女孩剛巧擦完了那張小花臉,她一手牽了小乞丐,一邊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辮子,站起身來。看來她是想和他較量到底的。這怎麼可以?再由著她的性子,一會兒說不定她還想讓他道歉呢。紫瞳向前跨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一旁的小乞丐趁他倆說話的空擋拿著女孩的筆大步跑掉。
「喂——你給我回來!你不要跑!你要去哪兒啊,跟我走吧——」看到小乞丐跑了,女孩跺了下腳大聲呼喚。
「你還真好心啊!要不要我開車帶你去追他?」
「要!」女孩有些賭氣地說。
「那好,你給我上車!」紫瞳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我不了!」女孩有些膽怯了。她剛才原本說的是氣話,她怎麼可能和他一起去追那小孩兒呢。
「少廢話,你給我走!」紫瞳一手拉住女孩的手,一手按下車門的遙控器,將車門開啟。然後,女孩感覺紫瞳就像是扔一個普通的書包一樣將她扔進了車裡。他的力氣好大,根本容不得她有一絲的掙扎,加上他嘴角流露出的冷峻的線條,和他眼中的像雕塑一樣的堅定,她真的害怕了。
「我們……能不能……不去追他了?」女孩用懇求的目光看向駕駛座位上的紫瞳。她甚至抬起來一隻手想抓住紫瞳的胳膊。紫瞳不去看她,扭動鑰匙將車啟動。
「我求求你了!」聽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紫瞳將臉扭向了她的方向。她眼中的湖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上漲了,慼慼然的充滿了無助。
「不許哭啊!如果你哭的話——」紫瞳停頓了一下,說:「如果你哭的話……你的臉會更髒的!給——」說著,紫瞳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女孩,說:「擦擦臉吧。這個樣子讓人家看到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女孩接過紙的一剎那,又恢復了原先的倔強。她擦了擦臉,然後用手去摸車門處的開關。但沒想到紫瞳將車鑰匙扭回到停止啟動的狀態,整個身軀向後一靠,將頭部枕在了椅背上。
「你不能走!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完呢!」
「我們之間的事?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
「當然有了!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女孩被氣得輕笑了起來。電話號碼?他憑什麼要她的電話號碼?說話的態度和理所當然一樣。有像他這樣要人家的電話號碼嗎?
「幹什麼?」
「你剛丟了一支筆,我買了還給你。」女孩又輕笑了一下,他的理由編得可真快!「不用了。謝謝你!那種筆我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