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勳的心臟像被針深刺一樣,感到難以名狀的難受。
在這場戰役中他不願意失敗,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恢復與小蠻的"友好"關係。
正如明勳猜測的,小蠻的手就是被天驕死死地握在桌下。天驕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他甚至還將他的右肩向小蠻的左肩貼近了一些。
就在這時,極不應景的話從姿姿口中傳出,她問小蠻:"天驕在孝感的房子漂亮、還是在北京的房子漂亮?"
"什麼?天驕……在孝感有房子?"
小蠻有些不解地看看天驕。
天驕在孝感也有房子嗎?她只和明勳去過一套別墅,但明勳說那是他的,難道……正在她懵懵懂懂的空擋,姿姿又說出一句話,這句話讓在座的三個人臉上都變了色。
姿姿說:"你忘記了嗎,那天你回到唐靂家時,腿上都是血,我還和唐靂追問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那天你去的就是天驕的別墅!你怎麼會想不起來了呢?"
"你,你……"
小蠻萬萬沒有想到,姿姿會在這個場合提到她和明勳在別墅的事。那是她心中的一個隱秘,她很怕天驕知道她曾經與明勳那樣相處過。
小蠻用眼角餘光掃向天驕。天驕好像有感應一樣,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蘇蔗告訴我,你好像從天驕家別墅的窗子中跳出去的。我一直搞不懂,你為什麼那天要從樓上跳下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姿姿使勁追問。
明勳的臉色很坦然,他只一個勁兒地盯著小蠻。事情反正已發生過,他不用在乎天驕的感受。
天驕的眼神此刻停留在酒杯上。他好像被杯中的紅色液體吸引了。
小蠻的臉色由紅轉白,既而轉為正常色,她看向天驕說:"你想知道嗎,哥哥?你想知道那天的事情嗎?"
"那套別墅以前是我的,我送給了明勳,有事也應該是他跟我說!"
天驕放下杯子,微笑著向小蠻說。他的手依然攥著她的,沒有鬆開。
有幾個男人不好奇自己的女友曾和別的男人發生過什麼事呢?
偏偏天驕說不想知道。
這時,對桌的明勳站起身來,沒做任何解釋地走向門外。
屋裡一片沉寂。
約莫過去五分鐘光景,明勳才從外面面無表情地回來。
菜開始陸續呈上,晚餐正式開始了。
天驕的肩膀和小蠻的肩膀恢復到端正的狀態,四個人重新變成兩個小組。
明勳負責給姿姿添菜,天驕負責照顧小蠻。
"我點了一首歌,我喜歡的。"
明勳忽然說。
像是有感應似的,明勳說完這話,房間內本有的輕音樂就換了調。
三個人側耳一聽,都很熟悉,是鄭鈞的《灰姑娘》。
"怎麼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
我什麼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
你並不美麗可是你可愛至極
唉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我總是在傷你的心我總是很殘忍
我讓你別當真因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麗而且可愛至極
唉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也許你不曾想到我的心會疼
如果這是夢我願長醉不願醒
我曾經忍耐我如此等待
也許在等你到來
也許在等你到來
也許在等你到來"
四個人的晚餐就在這首《灰姑娘》中結束。
上了車以後,小蠻愣愣地看著天驕。她實在想不通,天驕當時為什麼那麼回答?難道他真的不在意自己和明勳嗎?還是他真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再或者是他不想在這件事上與明勳產生裂痕?
實在忍不住,小蠻問出口:"你真的不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
"那晚上我們什麼都沒做。我當時只是想戲耍一下明勳,可後來我害怕了。所以,我就從樓上跳下來……"
還沒等小蠻將話說完,天驕的右手就移開方向盤捂向了她的嘴。
小蠻瞪大眼睛看著他,從他閃亮的眼眸裡,她只看到自己的眼睛。小蠻又仔細地看看,那裡面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天驕慢慢地摟住小蠻,但是他沒有給予小蠻等待中的親吻。
當天驕將車開到二環路邊時,時間已近十點。本來要向天驕坦白相親的事,因為乍然碰到明勳和姿姿,也無從說起了。捫心自問,當進電梯看到明勳與姿姿在一起時,她的心裡或多或少有一點酸意。人就這樣,當某人狂追你時,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絕他;可一旦看到他和別的女孩在一起時,自己又會感到失落。所以,在這種心態下,小蠻更不可能跟天驕提起相親一事了。她覺得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整理心態,將自己的所有思緒釐清。
嘆口氣之後,小蠻照老規矩讓天驕停下車,自己乘計程車回家。
計程車將小蠻載到樓後身的大道上就轉了方向離去。
冷風依舊忽忽地吹著。小蠻瑟縮在風衣中,想從裡面找到一種溫暖。
轉到樓前面,一輛熟悉的車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裡。不知明勳什麼時候到的她家門口,看他臉上的一層薄薄的灰土,應是等候了些許時間。
"上車,我想和你談談!"
說話間,明勳拉開了車門。
小蠻遲疑了一下,許是感到外面實在太冷了,所以也沒提出異議。
明勳將車子啟動,不過,他沒有給油,只是將車裡的溫度調向和暖。
"我也正想和你談談——"小蠻的口氣有些質問的味道,"姿姿為什麼要提孝感別墅的事?你和她說什麼了?"
"我向她坦白了對你的愛!我不會去管她怎麼樣,我愛你就是愛你,你一天不結婚,我就會一天追你!直到……你肯嫁給我!"
小蠻將頭低下來。哪個女孩聽到如此赤裸裸示愛,心中都會感動。
明勳又嘆了口氣,握住小蠻的手:"小蠻,實話對你說,我已經沒有你不行了。哪怕你每天跟天驕在一起,哪怕天驕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還是忍不住來找你。你說,我該怎麼辦?"
小蠻為難地搖搖頭。
明勳繼續說:"有位哲人說,'愛就是一碗毒藥,明知道喝下去會要自己的命,因為太愛了,我還是會端起那個碗'……小蠻,我覺得這就是在說我現實的處境。你愛的明明不是天驕,而是我,可你卻偏違背自己內心的意願,難道你就是要以這種方式跟我抗爭嗎?你何必要抵抗一份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愛呢?"
小蠻仍舊低著頭,一言不發。直到她走進自家的樓門,她都沒對明勳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