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愛上A型男生 胭脂 第1頁,共2頁

厚重的窗簾外終於有了曙色。

天沒完全亮,從窗簾空隙還能看到一兩顆星星。

葉小蠻像一隻從冰峰中逐漸甦醒的蝦米,弓著身子抽搐了幾下。她的嘴角本能地向下彎彎,一縷痛楚不經意地從舌間溜出。

此刻,她心中對黃明勳已沒有太多的憤恨了。相反,她倒平添了一絲戲耍賀天驕之後的內疚感。

本來從賀天驕出現的那一刻起,她推斷他和樓上那暴徒男人是一丘之貉。

天底下的事哪有那麼巧合?

昨天前腳在理絲池遇見他,後腳在路上就撞見暴徒男人。這回又是如此。

他還好意思要帶她到醫院?

葉小蠻想。

整治不了他還整治不了他的同夥嗎?

所以,小蠻昨夜就上演了一場"調虎離山"和"聲東擊西"合剿。她說去藥店買東西只是她戰役的前奏。昨晚待古董男人一下車,她就吩咐司機風馳電掣般將車開離藥店門口。

為了不讓古董男人記下車號從而查到她下車的地點,當車子駛到另一條街道時,她讓司機停下,又換了一輛車。

臨到唐靂家時,她讓計程車停在不遠的一個巷子口,東張張西望望感到安全後,她才從車上下來,然後一瘸一拐地跑到樓門口旁邊的小藥店中做消炎。

想像著那古董男人拎著一袋子東西,孤單地站在街上回想被騙的傻樣,葉小蠻還過癮地笑起來。

她回來以後,唐靂和田姿姿連忙對她審問起來。

"你到底去哪兒了?害得我和唐靂為你擔驚受怕!和人家約會約昏了頭了吧?怎麼把腿弄成這樣?"

姿姿的話中流露出濃濃的醋意。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出一點兒幸災樂禍的味道。

"還好,腿還在,還能繼續去約會!"

葉小蠻的語氣有些賭氣。

受不了姿姿的冷嘲熱諷時,她通常會回覆兩句。

唐靂見小蠻面色不佳,沒再多問,只說了哥哥還沒有回來,先去睡覺吧等安慰的話,便自行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準備寬衣就寢。

姿姿雖然遭到冷遇,可絲毫沒有想放過葉小蠻的意思。她跟著小蠻,從浴室跟隨到臥室,又從臥室的沙發上跟隨到小蠻的枕邊。

"你說啊,你到底有沒有看到他們?你是不是跟他們去玩了?你怎麼不說話?"

"聽實話嗎?"

小蠻當時實在有點倦了。

"你平時對我們講的都是假話?"

姿姿不依不饒。

葉小蠻嘆了口氣,表示對姿姿的無奈。她決定放棄自己先前的態度,將事件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講給了姿姿。這之中包括頭天她在董永公園裡的遭遇。只是沒講她從樓上跳下的原因。

"哦???"

姿姿的嘴張成一個大大的"o"字型。

這死丫頭!

姿姿心下暗暗罵道,她的運氣咋就那麼好!兩個男人同時追她,還相互矇在鼓裡,連從樓上墜落受傷都是充滿了令人想往的浪漫與溫馨。

"那到他家後呢?你們做了什麼?"

"……"

"他是不是對你……他有沒有對你……"

"……"

"肯定是有吧!你不說我也知道,要不你幹嘛要跳樓?還摔成這個樣子!他也沒帶你去醫院嗎?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姿姿刨根問底,她對葉小蠻隱去的故事更感興趣。

"驚天動地泣鬼神,刀光劍影舞不停——"

小蠻順嘴對她瞎謅。

就是不告訴她!

姿姿見她不肯說,心下來氣。最後,站起身來連晚安也沒說就走回睡覺的屋子。

她的心思那樣明顯地掛在臉上,葉小蠻豈有不知之理?小蠻躺在床上,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想起整件事的原委,想起她是替她們倆赴約,捱了欺負受了委屈還掛了彩,受到的禮遇竟是被同伴妒忌。

比竇娥冤啊!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比她更冤的應該是那個古董男人。他昨晚從見到她再到送她去藥店,一句過火的話都沒說過,也沒一絲一毫的非分之舉,而且,他的眼神里還都是哥哥般的疼痛與貼心。這是她喜歡的典型的a型男生特質。

一想到哥哥和a型男生,葉小蠻立馬就聯想起董永。董永哥哥也是a型男生,當年面對被傅員外欺負的七仙女姐姐時,流露的也是那種眼神。

"唉"!

無端端的,葉小蠻嘆了口氣。

天終於放亮。

離告別孝感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四張沙發、四個杯子、四壺清茶、一塊地毯……

誰能想到,就這些東西,竟成為四個男人一夜的伴侶。

清晨醒來時,按理他們都該身著質地上乘的睡衣,可此刻,每人的身上都還留著昨天的衣服、昨天的襪子,甚至昨天的浴液味道。

頭天晚上賀天驕並不是最後一個回到酒店的。

他回來許久後,黃明勳才姍姍而入。

明勳進門的時候,連頭也沒抬,天驕完全明瞭他沒有回他的房間而直接進入自己房間的意義。

明勳當然無從知曉賀天驕曾帶著葉小蠻去過藥店。他找天驕自然也不是為了向天驕詢問什麼,而是因為他內心堆積著很重很重的煩躁。

潘安和蘇蔗分坐在沙發上,他們每人都喝了幾杯茶。

喝慣咖啡的人有時需要一點茶,茶是最佳的鎮靜劑。

天驕也依他們那樣,端了杯茶,坐在那裡默默的,並不喝下。

"你們倆約的人沒去!"

這是明勳進門說的頭一句話。

他褲腿上有些許塵土,潘安注意到,他雖然已經換了臥室鞋,但是,走得並不快地經過他身邊時,帶起一股薄煙。

"沒去?怎麼可能?昨天她親口答應我!"

蘇蔗站起身大叫。他的脾氣就是急躁,聽了明勳的話,他一晚的鬱悶終於找到發洩的視窗。

"我的人都跑掉了,哪還見你的人?"

明勳沒好氣地將臥室鞋甩在地毯外,整條腿搭在面前的玻璃几案上。

"你的人?你的什麼人?"

蘇蔗追問。

"唉,別提了!一個女孩,有點兒壞的女孩。我帶她去別墅,她從那兒跑了。跑就跑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老大!你的芳草當然多了。我們倆呢?你把我們倆的芳草給弄丟了!"

"她們真的沒去。我連個影都沒見到。不過還好,幸虧沒見到她們!"

"啊?你這不是拿潘安的幸福開玩笑嗎!我倒沒關係,人家潘安可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還讓你……"

"哎呀,那種女孩到處都有。有什麼可稀罕的?回北京我幫他找一個連!我的那女孩就不同了,她太壞了,我從來都沒見過那麼壞的女孩!"

"不會吧老大!你這口氣是在說她壞嗎?既然她很壞你為什麼還這麼戀戀不捨呀?"

"誰說的?我有戀戀不捨嗎?"

明勳連忙矢口否認。

"算了蘇蔗!"潘安細聲細氣地說,"別為女孩傷和氣。"

旁邊的天驕窩在沙發的旋渦中,靜靜地聽他們三個講話,端著茶杯的姿勢依舊沒有變。

良久之後,明勳才回轉過神來注意到他。

"你也才回來?"

"嗯。"

天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怔怔的。

明勳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去睡吧,天驕。你的臉色不太好。"

"還不困……"

天驕將茶杯放在几案上,抱了雙臂更深地陷入沙發裡,好像在那裡能找到一點比較溫暖的東西。

"你帶她去那裡了?"

天驕問。

"是啊,不帶她到別墅她還跑不了呢。唉,她太鬼靈精了!"

明勳說話的時候,嘴邊和眼角都浮現出幸福的蜜笑,那感覺讓任何人見了都會歆羨。

"徐徐找你,'大賽'的事。"

"明天再說吧。我沒心思顧什麼大賽。我在想,怎麼才能找到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