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讓他看對了,她果真是個精靈!
換作別的女孩,也許已開始說哀求的話,或者嚇得瑟瑟發抖。她可倒好,大刺刺地直接向他打探。
對付這樣女孩,按黃明勳以往的經驗,只能直來直去,決不能繞九曲十八彎。因為她的彎彎繞已夠多,你再跟她繞,搞不好就會作繭自縛,被她繞進去。
所以黃明勳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確切知道你是哪兒的人了。這關係到我和你的往後的發展!"
葉小蠻強咬著牙,歪著頭問:"你認為……我是哪兒的人?"
黃明勳:"還要我說嗎?"
在黃明勳眼裡,葉小蠻的刁鑽古怪、儀態萬千、潑辣香鮮,無一不鈐烙著地道的北京女孩印記。
有人說,愛情沒地域限制。這話沒錯。但是"地域"二字常常演變成為愛情的"地獄"。
黃明勳從沒想過找個打小就生活在外地的女孩做他伴侶。地域會造成習慣上的差異,這種差異不是經過努力就可以克服的。
眼下他已不再為這擔心,他敢確定,面前的女孩絕對是北京女孩。至於她為什麼會在孝感,或者在孝感有沒有男朋友,都不在他的顧慮範圍之內。他目下要做的,就是如何將她帶上樓,和最大程度地親近她。
黃明勳說:"我喜歡你——"
他說得有些汲汲然。
但這話的確發自肺腑。
他知道女孩都不喜歡這種直白。他只是想向她表達,接下來他做的事情,不是因為惡意。如果她不能理解或者不能接受,也全然不要怪他,因為他喜歡她、而非其他原因。
葉小蠻沒有搭腔。
黃明勳又說:"我只想請你上樓坐坐,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非禮你。誰叫我喜歡你呢。答應我,嗯?"
停頓三秒之後,葉小蠻向他點頭,表示同意。
在這三秒種之內,她已仔仔細細將他的話琢磨了一遍。
他說他喜歡她,是真;他說這裡是他家,是假。
這裡絕不是他的家。昨天在董永公園裡,他連理絲池的方向都不知道,明擺著是到孝感旅遊的,看他的穿著打扮倒像個有錢人,但再有錢也不至於走到哪兒把產業置到哪兒!就算走到哪兒把產業置到哪兒,也不至於進家門後不知該向哪兒走吧?
所以葉小蠻斷定他在說謊。
只有一種可能——這裡是他朋友的家,暫借給他用。
這就好辦了!
想要逃脫簡直易如反掌!
雖然他很強壯,雖然他也很強勢,但並不妨礙她耍出渾身解數"整蠱"他。
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想到這裡,葉小蠻的嘴角露出一縷頑皮的笑意。
惶恐和憂慮在她這裡總能很快煙消雲散。
"好啊,那我們上樓吧!"
葉小蠻肯定地說。
黃明勳的頭皮開始有些發炸。
她很爽快地答應他,絕不是一件好事。他寧願她有些膽怯,那樣得手會比較容易。
反正不管怎麼說,只要她一上樓,"捕美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你不要妄想耍什麼花樣,否則……"黃明勳放開她,口吻有點壞壞地說:"你會得到更優厚的待遇!"
圓圓的月亮少了一個邊兒,像被齊刷刷切下一角的西瓜,優哉遊哉地釘在夜的幕布上。
身旁的樹被無際的綠海和夜色糅合成一堆,融融間分辨不清哪裡是虛哪裡是實。
耳邊的聲線中迷朦著蚊蟲的喊叫,有幾許淒涼幾許哀求還有幾許悲壯。
孝感的夏夜無風。
賀天驕揚起頭來看向上方,幾隻盤旋的飛蟲變換舞動的姿勢正在他頭頂上翩躚並歌唱。
夜了,他該走了。
站起身來,頓時能察覺腿和腳都有些木掉了。
無意間,肘部碰到衣兜裡的手機。取出來,他猶疑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將開關鍵開啟。
果然有幾條請回電話的簡訊。
按下鍵逐一看過去,都是同一個號碼。
徐徐的號碼。
賀天驕撥了回去,電話很快就通了。
"你終於開機了,天驕!"
徐徐在那邊說。
語調中有一些釋然,也有一些莫名的東西。
"嗯——"
天驕模糊地應了一下,依然沒有過多的話。
"你姑姑到處找你,她情緒很激動,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你要不要給她回個電話?她找你……好像是……讓你去相親!"
一說完最後那兩個字,徐徐的話音戛然而止。她也許意識到她的話太過直截了當。
徐徐善解人意,這是她最大的優點,也是她最大的缺點。
太善解人意的人大多會全方位替別人著想,有時反而失去了自我。
沒有自我,一切以賀天驕為軸心,賀天驕反而愛不上她。
那個女孩,天驕眼前又浮現出葉小蠻俊俏的面容。她有一點倔強,一點蠻不講理,她不會善解人意地歪曲自己的想法,哪怕她知道那些想法很幼稚很可笑甚至很沒道理。她還是會選擇堅持。
這就是女孩的迷人之處。
這也是她的吸引力。
一想起吸引力,賀天驕長吸了一口溼糯糯的熱氣。
能將他長達半天時間牢牢地拴在公園裡,她還真是破天荒第一人。
又有什麼辦法呢?
只有在這裡,才可以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和呼吸。整園的空氣皆因她的餘韻顯得格外芬芳。
這是多大的吸引力啊?
或者說,這已經不是吸引力而是魔法無邊的魔力了。
徐徐喊:"天驕——"
"嗯?"
賀天驕的思緒又被拉回到現實當中。
姑姑在到處找他嗎?
她怎麼可以這樣?
將相親的事弄得盡人皆知,一點兒也不顧全賀家的面子。
徐徐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那邊的事辦得怎樣了?明勳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徐徐是黃明勳的手下,她只有在與賀天驕說話時才稱呼黃明勳為明勳,平時哪怕當著潘安和蘇蔗,她也會稱黃明勳為黃總。
賀天驕答:"沒。"
徐徐前面的問話他不想回答,便一個字也不說。
這是純粹的賀式風格。
能主動回過電話去,在徐徐看來,已經不是常人所能享受得到的優厚待遇了。一念到此,徐徐感到知足。
賀天驕沒有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他還在給徐徐時間,看她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大獎賽再有三個月就到了,現在還有點小問題。我剛給明勳打過電話,他沒開機,所以——"
徐徐違心地講。她方才是給黃明勳打過電話,黃明勳也確實是關機了,但她絕不是為了通過賀天驕找黃明勳才打這個電話的。
"天驕——"徐徐又開口:"我想你——"
"……"
沉默了一秒種,賀天驕才將電話結束通話。
沒有正事,他才懶得聽這些老掉牙、肉麻的話。
給一秒種的時間,已算是對她的最大尊重。
賀天驕打算回到別墅,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上一覺。
走出大門,他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想也沒想地指點了別墅的位置,坐在車後座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