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懶於解釋退出舞團一事

燕子 朱少麟 第1頁,共2頁

「我這次會多待幾天,我會天天來看你。」我說。

到這時我們都還是在不著邊際,小韋緊捏著鉛筆,猶豫著,終於他深喘了一口氣,這麼寫:「阿芳,我要謝謝你,那時候沒和我一起走。」

我以手掩住了嘴,無法言語。

小韋著急了,他又匆匆寫:「真的,我感謝你,要是真的離家出走,就不會有今天了,是你救了我。」

這莫非是一個反諷?我非常懷疑他此刻的神智狀況。

小韋寫上了興致,他不停振筆:「那時候,我真的喜歡你,阿芳,你那麼美麗,你非常純潔。但是你又不純潔。你很厲害,阿芳,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希望能夠有你那麼堅強。」

又是一段語意模糊的話,我問他:「我怎麼會堅強?」

「堅強,相信我,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不怕拒絕的人。」

我從小韋手中抽掉了筆,好握住他,浪潮般的溫柔填滿我的胸懷,只希望能夠給他一點點溫暖,一點點陪伴,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模樣,我想找回很多很多的感情,填補很多很多的空洞,也許我真的就會愛上他,少年時代惟一的溫暖玩伴,小韋,我所拒絕過的這個男人。

陰沉的下午,方才送走了姊姊,我獨留在房間裡,準備晚些時候前去探望小韋。姊姊回臺北之後,這間房就只剩我一人了,寂寥中我感到了一些彷徨。

有人登樓而上,是店裡我不太熟悉的新店員,很年輕的女孩。

「二小姐,你有朋友來找你,在正廳裡。」

這非常稀奇。此趟返鄉並沒有多作張揚,我懶於解釋退出舞團一事。而且,我也實在沒什麼朋友。

「男生還是女生?」我問她。

「……男生吧?很帥。」

換了外衣下樓進正廳,我很意外地看見了二哥。

二哥連一件行李也沒帶,她正觀賞著滿廳的匾額,她的雙手很輕鬆地插在短夾克口袋裡。

見到我,二哥還是那麼俊爽的笑容。

「二哥,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啊,」二哥說,「專程來給你報信,教授昨天死了。」

心裡一沉,連原本要跟二哥握手都潦草作結,我的眼淚撲簌而下。

二哥一見哀叫連天,「真要命,才一句話就哭成這樣,阿芳你怎麼這麼能哭?唬你的,唬你的,不要哭了。」

「你是說教授沒死嗎?」我擦去眼淚,不敢置信,嗓子也瞬間沙啞了。

「怎麼死得了?她那種禍害,只會活得比我們都久。」二哥含笑戳了戳我的額頭。

「這種事也拿來玩笑!二哥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我不勝憤恨地說。

「不知道,我也很想正經起來,就是沒辦法啊。」

二哥說完就整個捉我入懷,狠狠一摟。她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狀況都當做遊戲一般,也許停止了促狹,人生對她來說就太沉悶了吧?二哥的智力比我所知任何人都高。

二哥要求我陪她出去談談。「你家還不是普通的悶。」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