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我倒是覺得很受罪

燕子 朱少麟 第1頁,共2頁

「這樣子你滿足嗎?」

「這樣子上進一點。」她與我的對視,害羞得只維持了一剎那。

雅芬走了。這是我進舞團以來,和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談話。

她的掏空的鐵櫃洞開,早晨的風吹進教室,門扇隨風拍動,砰砰有聲地敲擊鐵櫃,我見到她在櫃門內留下的那張特懷拉·沙普海報,一現一滅,華服美體恍若活轉了起來,在無人的教室裡,她悄悄跳著那支有名的「山谷中的春光」。

午休,清潔工正忙著中場拖地,大家都擠在教室的電視機前捧著便當盒鴉雀無聲,螢幕上交錯著遍地血腥的鏡頭,那是昨夜的一場墜機意外,兩百多個度假歸來的旅客,同時死於一瞬間。

教室裡失去了午休時的嬉笑氣氛,我的心情尤其暗淡,左右拌弄整盤色拉,毫無食慾,此刻要是榮恩來分食午餐,我也不會介意,但按照昨夜的情況看來,我們兩人尚在冷戰中,況且,榮恩早晨簽到之後就消失了蹤影,不知她這時曠課到何方玩樂去了。

卓教授也不在教室,我已清楚她每週之中有三個中午會離開,許秘書正在她的辦公室裡清理玻璃瓶中一束半枯的白玫瑰。

許秘書扔掉花束,開始佈置我們的點心臺。所謂點心,只是幾盤水果口味的糖果和巧克力棒,我們練舞時不能食用任何佔據腸胃的東西。許秘書宣佈,從今天開始,點心臺上的冰咖啡改為熱咖啡。這同時也宣告了秋天的來臨。

林教授推開簾門,銅風鈴叮噹輕響,大家都見到他身邊伴隨著另一個人,是我們的舞臺藝術指導,那個看起來十分陰惻的男人。

林教授欠身答覆我們的問候,今天的他顯得加倍親熱,活潑有餘,他給大家正式引見我們的舞臺藝術指導,原來這人也姓林,在林教授的介紹中,彷彿是個不出世的大才子似的,這人一直以非常忍耐的神色等候林教授發表完畢,然後他一開口就語驚四座。

「我姓林,但是我要你們叫我穆爾普柴斯林德,」他念出一串我們無法複述的發音,再說,「不應該來的,站在這裡跟你們講話,媽的浪費我的生命。」

林教授的臉上開始了忍俊不住的表情。

「早就說過不再搞舞臺了,老實告訴你們,要不是看在卓教授的臉上,我不浪費這種時間。」他又說,我們都被這種粗暴嚇了一跳。「卓教授要我給你們講幾句話,好吧,就給雙方一個方便,媽的我們不談廢話,我正在給你們設計舞臺,廢話不多說,我是媽的百分之一百盡力中,我要你們站在連做夢也想不到的最帥的舞臺上,給我跳一場最帥的舞,這樣子你們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