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瑩瑩:
最近好嗎?你的狗仔生涯進行得順利嗎^o^……還有,又爆了哪些明星或是社交名流的料了?
在洛杉磯已經待了將近一個月了。本來以為在這個充斥著富人和明星的城市裡,渺小平凡的我會又害怕又格格不入,可是……想不到吧,我竟然愛上這裡了!!
這是一座有著多元文化的城市——黑人和墨西哥人分別佔到總人口的17%和15%。因為曾經是墨西哥的領地,所以,洛杉磯好多古老的廣場、街道、商店,甚至就連ucla裡的某些建築,都還帶著濃濃的墨西哥色彩。你真應該來看看的,這裡真的很有異國情調呢……不過當然啦,你感興趣的才不是這些呢。在佔地一萬多平方公里的諾大的la,你在乎的只有兩個地方——好萊塢和比華利山,我猜得對不對?
說起來嫉妒死你!這兩個地方我都去過了!哈哈!^o^
我已經參觀過了好萊塢環球影城,在日落大道上喝了咖啡,還跟著旅遊團的車在比華利山上小小地兜了一圈——猜猜我看到了誰的房子?(還在尖叫中)……貝克漢姆的!!
哈,你的哈喇子有沒有流下來啊?我還沒說到更關鍵的呢!
關鍵中的關鍵是,在經過湯姆·克魯斯家前的車道時,我看見了一輛超級拉風的跑車,更重要的是……在車裡坐著的……好像就是阿湯哥本尊哦!!
哦吼吼吼……現在,除了哈喇子之外,你有沒有飆出嫉妒的淚水啊?!
好啦,開心的事說完了,現在該說說我在ucla裡遭受的「折磨」了。
為期兩週的、最最緊張的語言強化班總算結束了(實在是因為那個魔鬼強化班太可怕了,所以,那兩個禮拜一直抽不出時間來給你回信。sorry啦!)。我們這批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愛好者兼十足的門外漢們,終於開始了正式的表演和電影製作的培訓課程。
除了每天六個課時的課程之外,我們這二十來號人還分配到了兩架攝影機和一間剪輯房。培訓班的畢業考試內容,就是一部由我們自編自導自演的短片……聽上去很酷,是不是?可是,我們所有人都緊張翻了!上課的時候,要跟上教授說天書一樣的語速已經很難了,下課後,還要抓緊時間跟那些來自歐洲、南美洲和非洲的同學們連說帶比畫地討論短片……幾乎每個人的口語裡都帶著濃濃的鄉音,時不時地,還要冒出一連串的西班牙語、奈及利亞語、日語、韓語和不知道哪裡的語言。天哪,在討論過程中,我們這群人甚至連腳都快要舉起來幫忙了!不過,經過了幾天的雞同鴨講,在今天的攝製組會議上,任務總算還是分配完成了——編劇這一部分由我負責。
先別急著為我高興。知道這是多大的挑戰嗎?我必須在一週內完成一部45分鐘左右的電影劇本(字數大概在15000字左右)。而更可怕的是……它必須是全英文的!
洛杉磯這幾天的平均溫度在攝氏15度左右。迎面而來的海風涼爽清新,可是,只要一想起我的英文劇本……我還是會緊張到渾身冒汗啊……-
_-‖又開始手心冒汗了。算了,還是換個話題吧。
你一定對我住的地方很好奇吧?
因為參加的是短期培訓班,我不能住在學校的宿舍裡。我……這麼說吧,我的住宿是homestay式的……stay在季昱成的home裡……
黑色的游標在顯示器的螢幕上閃爍,等待著新文字的出現,填滿螢幕上剩餘的空白。
把赤著腳穿了運動褲的雙腿蜷縮在椅子上,康宛泠停了下來,沉思地看著自己剛寫下的那段e-mail。
……stay在季昱成的home裡……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當遠在大洋彼岸的瑩瑩看到這一段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老天!她一定會發出殺豬似的尖叫,分貝之高也許連屋頂都能被掀翻吧!
幸虧看這封信的時候,她不在方瑩瑩的身邊——康宛泠有些好笑地胡思亂想著——不然,她一定會被那個可怕女人的叫聲震到耳膜破裂的。
然而下一秒,她唇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
或許對瑩瑩那個大花痴來說,別說能夠和季昱成住在一起,哪怕只是和他在同一屋簷下待上短短幾分鐘,都是個足以讓人心臟病發作的大驚喜。
可是……
可是,對她,康宛泠來說,從「死雞」成為「房東」的那一刻起,她便開始了地獄集中營式的生活。
不知道為什麼,來到la以後,不,甚至更早以前,從她答應進入君姐的經紀人公司起,在季昱成和她之間便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曾經短暫存在過的那些單純的友誼、輕鬆的聊天和默契的微笑都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再一次的敵對和惡作劇般的關係。
不。不僅僅是惡作劇了。
這次甚至更嚴重。
如果說之前的對立還有一些孩子氣和玩笑的成分存在的話,那麼現在,他的冷漠和敵意則是認真的。
雖然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該死地又在哪裡得罪了這位了不起的「影帝」,可是,從這一個月裡那些短暫接觸到的憤怒眼神,和他不得已才對她開口的冰冷語氣中,康宛泠知道,她已經再度成為了季昱成的假想敵——這一次,他是真的對她怒不可遏了。
嘆了口氣,吞下罐中早已不再冒著泡泡的可樂,她試著用輕鬆一些的口氣接著往下寫。
千萬不要以為這是一件美事。從經紀公司安排我在他家住下至今,季大影帝都還在因為我擾亂了他的私生活而對我怒目而視呢!
季昱成在la的家是一間地處市中心的公寓房,離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只有幾分鐘的路程。
這間公寓並不大,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內有兩間臥室套房和一個三十平方米左右的起居室。雖然傢俱很簡單,設施卻一應俱全。死雞(抱歉,我實在沒有辦法學你的樣子,那麼噁心地叫他「小成成」)說,這套房子是他十五歲那年初到美國的時候買的。那時候,他媽媽和他以為會在la待上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一年後,他們便又舉家遷往紐約了。
季昱成不太愛說自己的過去。不過,從那傢伙的隻言片語裡,我覺得他似乎去過許多地方,並不僅僅是國內,就連美國,除了洛杉磯和紐約之外,他還去過華盛頓、芝加哥和舊金山。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得他這麼頻繁地搬家。也許是因為他母親從商吧——他的媽媽現在仍然居住在紐約——有一次,她給「死雞」打電話的時候,我「不小心」聽到他有問起她生意的情況。
季媽媽的事業似乎很成功——這一點,從他們家在全美許多地方都有住宅就可以看得出來——但是,我不知道這對季昱成來說是幸還是不幸。從小就一直不停地改變居住環境,這讓他看起來,總有種好像看透一切般的玩世不恭。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對他的感覺……這麼說吧——人生對我們來說,是一趟對未知世界的探險旅程;可是,對他來說,所謂的人生卻只是一場不再驚喜的遊戲而已……
大門那兒傳來「嗒」的一聲輕響,接著,是熟悉的鑰匙扔在邊櫃上的聲音。
康宛泠驚了一下,有些心虛地連忙把正在寫信的網頁最小化——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只是……轉身看向緊閉的房門,她困惑地咬住了嘴唇——那傢伙不是說要在紐約待上一星期的嗎,怎麼還不到三天就回來了?
站在門廳的玄關處,季昱成停下了腳步,看向灑滿午後陽光的起居空間。
他對這間公寓從來都沒有什麼感情。
或許是因為這種僅僅待過一年甚至幾個月的居住地太多了吧——對一個還沒來得及適應卻已經面臨離別的地方,最好的做法,就是別對它產生任何眷戀。
問題就出在這裡——他惱火地把鑰匙扔到門邊的木櫃上——既然對這個該死的地方沒有半點兒好感,他又為什麼置老媽的苦苦挽留於不顧,非得緊趕慢趕地坐上早班飛機提前回來?
他承認,他對老媽是很火大——她竟然揹著他想要跟那個背叛了他倆的傢伙再度聯絡。這簡直是……不可原諒。
不過,雖然他當場就如同火山爆發般地發作了一頓,可是,這卻並不是導致他儘快離開的根本原因。
之所以會急著趕回來,不論是對老媽還是對自己,他都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晚,他將與一位好萊塢電影製作人共進晚餐。對方打算投資上億美元拍攝一部關於成吉思汗陵墓之謎的傳奇探險影片。他已經看過劇本,還不算太爛。至於他即將接下的角色……那是一個有些類似於日本漫畫中終極魔王的人物——帶著一抹清澈絕美的笑容,他將把一群代表了正義的傢伙引向萬劫不復的黑暗深淵……
毋庸質疑,這是一個再適合不過的角色了。畢竟,他每天都在練習的嘴角上揚30度的招牌微笑,已經不知騙倒了多少人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