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狼

喜歡你 曾煒 第1頁,共2頁

10月13日。

星期五。

除了是「黑色星期五」之外,就連星座書上都說水瓶座這一天會出師不利,路遇煞星。

不過,事實上,今天一切也都還好啦——可嘉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快得就差連蹦帶跳了——除了天氣有點反常的悶熱,使得心情稍微有點煩躁外,今天其實還算蠻順利的。

早上的課沒有遲到,就已經是運氣了;接著,專業課教授還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了她的色彩感,說什麼只要她努力,假以時日,說不定能成就一番事業云云;然後,下午經過學校會議室的時候,無意中發現,雖然速寫老師對她的那幅「母子共遊博物館圖」沒有一句好話,可是這幅畫卻竟然被他拿去參加教學成果展覽;再加上,有「系草」之稱的學長陳伯倫路過她們那堆女生的時候,竟然對她微微一笑——只有對她哦……

嘻嘻!

不管書上說什麼,反正,今天她的自我感覺可是相當不錯的哦!

「喵——!!!」

一聲淒厲的慘叫憑空響起。

與此同時,可嘉感覺自己踩到了一堆軟乎乎的東西上。

在她腳下的,是一根肥大蓬鬆的尾巴,而這根尾巴的主人則是一隻肥胖而毛色黑得發亮的貓。

此刻,這隻黑貓正怒視著可嘉,衝著她再次不滿地叫了一聲之後,才轉過身,甩甩尾巴,大搖大擺地走開。

看著這隻黑貓體積龐大的背影,可嘉有些哭笑不得——搞什麼啊?是它自己好死不死躺在人行道的正當中曬太陽,擋了別人的路不說,還居然好意思衝著別人嚎叫!這世界真是顛倒了,連貓都開始欺負人了!

可是……慢著!

她看著那隻貓一躍翻過路邊人家的圍牆,直至消失不見——十三號、星期五,還有黑貓……

一絲不祥的預感竄上可嘉心頭。

——也許,今天真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晚飯破天荒地在五點半的時候就開始了。

而且以三個人的胃口來說,今天的菜也多得未免有些離譜。

整隻的雞,整隻的鴨,整條的魚,整塊的紅燒肉,甚至還有整整一隻烤乳豬。

「開動!」

可嘉眉開眼笑地舉著筷子叫道。

雖然空氣中有些不同尋常的氣氛,雖然老爸老媽對她的態度也好到了詭異的程度,但是……

只要一看到吃的(尤其是肉類),可嘉就能拋開一切,除了一逞「口舌之快」外,別的什麼都顧不了了。

「好好吃哦!」

直到消滅掉一隻雞翅膀、一條鴨腿、半條魚、兩塊肉、四分之一隻烤乳豬和一兩根雞毛菜後,可嘉才滿嘴流油地抬起頭來——總得關心一下辛苦了半天的老爸老媽吧。

「咦?你們怎麼都不吃呢?」

假客氣的同時,眼睛卻早已瞄到了另一塊紅燒五花肉上。

不吃最好,都留給她吃,嘻嘻。

——不過,對自己的老爸老媽都有這樣的想法,好像太自私了點哦。

「可嘉。」老媽的聲音溫柔地響起,弄得可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平時,何愛玲可不是這麼說話的,她的風格是尖酸刻薄、冷淡無情,要是哪天她說話像個正常的媽媽了,不是她變得不正常了,就是對可嘉有所圖謀。

「嗯?」

「這些都是留給你吃的。」何愛玲拍了拍女兒的手,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

「對!」老爸宏亮的嗓門也加入了談話,「可嘉,喜歡吃就多吃一點,這些菜全是為你做的,我們不會跟你搶的。」

「真的?」

可嘉嚼著五花肉,大眼睛在老爸老媽的臉上轉來轉去。而她的父母除了拼命吞口水卻不動筷子之外,更擺出了一副慈父良母的嘴臉。

不對不對。

一定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了。

趕快多吃幾塊烤乳豬再扒兩口飯,然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你們要是不說,我就不吃了!」

——反正她也吃得差不多了。

「說?說什麼啊?」宋研連的聲音低了下來,透著心虛。

「你們一定有事瞞我,對不對?」

「瞞你?呵呵,」何愛玲笑著,「怎麼可能呢?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耶,家裡有事,爸爸媽媽怎麼會瞞著你呢?」

老媽的那兩聲假笑,更說明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

「到底怎麼了啦?!」可嘉心浮氣躁地拔高了嗓門。

「可嘉,是這樣的,」宋研連咳嗽了一聲,「老爸老媽要離開一段日子,這幾天,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桌上的這些菜夠你吃好幾頓的了,吃完記著自己燒些菜……」

「停!」

可嘉連忙讓老爸住嘴。

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

「你們離開?去哪裡?去幾天?為什麼要出去?那我呢?親生女兒你們就不管啦?我從來都不會燒菜的,你們不知道嗎?」

宋研連、何愛玲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兒一迭連聲的提問。

可嘉嘆了口氣,換了個簡單點的問題:「好吧,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呢?」

對於這個問題,這對做父母的倒是很快作出了反應——

「今晚。」

粉紅色陽臺。

可嘉的秘密天地。

頭頂,是燦爛星光;眼前,有搖曳樹影;耳邊,秋蟲正呢噥。

以往,只要一站到陽臺上,就算有再多煩惱,心情也會平靜下來。

可是今天……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也太離譜了。事態發展到最後,都到了讓可嘉瞠目結舌的地步。

首先是老爸。馬上出發的話音剛落,他就像變戲法一樣從房裡推出兩個碩大的行李箱——看樣子,他們是早有準備,而且以行李箱的重量也可以看出,他們離開絕不會僅僅只有幾天。

接著是老媽。趁著老爸拿行李,在兩秒鐘之內,她就換好了外出服,站在門口,蓄勢待發——要知道在平時,不用上兩三個小時塗脂抹粉灑香水挑衣服,何愛玲是絕對不會踏出大門半步的。

最後,在家門口還上演了一幕離別曲。宋研連和何愛玲輪番擁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可嘉,如同生離死別一般,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就差把可嘉泡在淚缸裡了。

但是,最最最可疑的,莫過於他們臨走前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告別語。

「可嘉,」老爸吸吸鼻涕,「要是想爸媽,或是有什麼事的話,就打我的手機。我們可能不會有固定電話號碼,不過,老爸24小時都會開機的。」

「還有,不認識的人就別開門……」老媽拎起可嘉的袖子擦擦眼淚,「要是家門口站著不三不四的傢伙,就跑開點,等那些人都走了再回家……」

「如果實在躲不開,被人問起我們到哪裡去了的話,就說……就說我們到國外二度蜜月去了。知道嗎?」

……

二度蜜月。

也虧他們想得出。

可是……

他們這麼匆匆忙忙火燒屁股一樣的離開,到底是去哪裡呢?

還有,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能夠這樣的拋家棄女?

雖然自己是不夠聰明啦,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至少有一個事實明明白白地擺在她面前——她,宋可嘉,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了!

她還是未成年少女呢(再過三個月才到18歲生日,現在當然還未成年啦),他們怎麼能夠如此狠心,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

萬一她生病了怎麼辦?

萬一有個天災人禍怎麼辦?

萬一她自己煮飯引起火災了怎麼辦?

萬一她泡在浴缸裡的時候溺水怎麼辦?

萬一她睡覺的時候從床上摔下來摔斷腿怎麼辦?

還有……萬一有色狼早就瞄上她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色,趁機下手,她該怎麼辦哪?!

……

咦?

怎麼想到什麼就看到什麼?

就在樓下的樹林裡,那一片月光照耀下的草叢中,剛剛好像……真的有一頭搖著尾巴的狼跑過。

這一定是她的想象——可嘉閉上眼睛——一定是因為太心煩意亂了,以至於眼前出現幻覺。

睜開眼,再向那片草地看去,果然,除了交錯的月光和林木陰影外,那裡什麼都沒有。

剛要收回視線,眼角卻感覺一道反光。

她不由得探出了腦袋——那道反光來自樓下的腳踏車棚。

在一排停得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的腳踏車間,一輛銀色的山地車傲然橫在當中,佔據了三輛車的空間不算,車尾還大咧咧地攔在了人行道上。

刺到可嘉眼睛的,就是從那輛車車尾的銀色反射來的月光。

哼!

有輛腳踏車很了不起嗎?連停車都停得那麼霸道,這輛車的主人平時都不知道拽成什麼樣子了呢!

她憤憤地從欄杆邊收回腦袋,轉身向屋內走去。

看來,今晚自己的心情是不可能平靜下來了。不如趕快洗澡,早點上床睡覺……書上不是這麼說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推開陽臺和客廳之間的落地門,可嘉停住了腳步。

儘管所有的燈都開啟了,儘管明亮的房間顯得溫馨而舒適,儘管知道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可是……此刻,滿屋的冷清和寂寞還是勢不可擋地向她湧來。

平時,老爸老媽在的時候,嫌他們甛噪羅嗦,多管閒事。現在,他們終於不在身邊了,耳根能清靜了,她也可以享受一下自由的感覺了。可是為什麼……

在不知不覺間,她卻早已淚流滿面了呢?

「嘭嘭!」

好吵!

一定是樓裡哪家人家在裝修。

「嘭嘭嘭!!」

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呀!

趕快拉上被子,捂住腦袋。

——不管他,繼續睡覺!

「嘭嘭嘭嘭!!!」

煩死人啦!

可嘉一把推開被子,坐了起來。

巨大而粗魯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傳來——不是別家在裝修,根本就是有人在敲她家的大門。

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搞什麼?才八點半?!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沒課,再加上昨晚哭了一夜,本來還想好好睡個懶覺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這麼早就來騷擾?!

閉著眼坐在床邊摸索拖鞋的時候,可嘉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會不會是老爸老媽回來了?他們一定不忍心把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女兒一個人扔在家裡,所以昨天在外面良心發現思想鬥爭了一個晚上,最後終於決定,無論怎麼樣,一家三口都要廝守在一起,如同汪洋中的一座孤島那樣,共同抵抗外面世界的大風大浪腥風血雨……

哦!好感人的一幅畫面!

光是這麼想想,就已經眼眶溼溼的了,待會兒,一家人團聚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飛快地蹬上鞋,可嘉奔向客廳——老爸老媽!我來了!

慢著!

怎麼門才開了一條縫,就有一隻穿了黑色男式皮鞋的腳不客氣地伸過來,牢牢卡在了門縫中?

不對呀。

這隻腳不是老爸的——他才不會穿式樣這麼老土的皮鞋,也絕不會讓鞋面上沾滿泥土灰塵,更令人作嘔的是,在這隻黑皮鞋外,翻出了一圈灰色棉襪(本來應該是白色的,估計經年未洗了,所以變成了灰色),襪子的頂端,還赫然有個大洞。

視線沿著皮鞋緩緩上移,一路經過同樣髒兮兮已經分辨不出黑色還是藍色的長褲(天啊!這條褲子的校門竟然沒有關!這一段快速跳過),磨損到快要斷掉的皮帶,和只剩下三顆釦子的襯衫,最後,可嘉的目光停在了一張陌生的遍佈橫肉的臉上。

「喂!小姑娘!」「橫肉」說話前先向旁邊吐了口痰,「這裡有個叫宋研連吧?」

找老爸?

「‘沈流公寓’7樓b座,」一個小個子男人從橫肉身後上前一步,「老大,是這裡沒錯。」

「他出去了。」

可嘉開始有些後悔。她早該想到的,自己那兩個無情無義的老爸老媽從來都不會思想鬥爭,更不可能有什麼良心發現。這下好,她興沖沖地連門外是誰都不看就開了門,現在就是想關也關不上了。

「那宋研連的老婆呢?」。

「也不在。」

「媽的!逃得倒快。」橫肉惱火地又吐了一口唾沫,混濁的目光回到可嘉身上,「你是他們的什麼人?」

在橫肉的上下打量中,可嘉忽然想起自己還穿著睡衣。儘管這件睡衣有高領設計,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拉了拉領口。

「老大,」邊上的小個子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聽說宋研連有個剛上大學的女兒。」

「女兒?」橫肉重複著,目光中多了些不懷好意。

媽媽呀,這兩個惡形惡狀的男人到底是誰?

老爸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的?!

「二位貴姓?有什麼事情嗎?」腿已經有點開始發軟了,現在只希望她的聲音不要發抖——老媽說的,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要保持淑女風範,「等我父母回來,我會叫他們與你們聯絡。」

「和我們聯絡?哈!」橫肉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只怕他們一輩子都不敢主動聯絡我們。」

「不會的,」只要這個橫肉把腳從門縫裡縮回去,哪怕要她拿槍頂著老爸的頭去和橫肉聯絡她都願意,「只要我跟他們說,他們就一定會打電話給你們的!」

「小姑娘,你也太天真了。」小個子從橫肉的身後探出腦袋,「你不是想知道我們姓什麼嗎?我們姓錢,而你爸爸媽媽欠我們些東西,這句話連起來說就是,他們欠錢!怎麼樣,現在你明白了吧?哈哈哈……」

那兩個人自以為幽默地狂笑了起來,肆無忌憚的聲音響徹整個7樓。

「呵呵。」

可嘉苦笑地跟著扯了一下嘴角。

怪不得老爸老媽連夜落跑,原來是欠了別人的債了——只是,再怎麼樣,他們也不該把她一個人拋下,讓一無所知的她來面對他們的債主呀!

「他們欠了你們多少錢?」——如果數目不大的話,也許,她可以打工幫忙還債。

橫肉又吐了口口水:「本來是不多,不過,誰讓他們一拖再拖不肯還錢,利滾利,息生息,現在他們已經欠了我們……」他報出了個天文數字,「要是他們再不還的話,接下來,可就不是錢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可嘉的嘴張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她早就知道老爸的生意在走下坡路,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欠別人那麼多錢,而且還都是高利貸!

「等……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叫他們趕快還錢。」惹上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等老爸老媽一回來就逼著他們去還錢,就算一家三口都出去打工擺地攤賣茶葉蛋都無所謂。對!一定要這麼辦!

「等他們回來就來不及啦。」小個子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罐飲料,嘖嘖有聲地吸了起來,「今天是最後的期限了。我們老大早就警告過他們,要是他們今天還拿不出錢,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們……」她的聲音終究還是開始發抖了,「你們想幹什麼?」

「既然宋研連不在……」橫肉的視線透過門縫向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回到她的臉上,「你們家最值錢的東西就好像只有你了。」

「你是……什……什麼意思?」可嘉別過臉去,下意識地想關門,無奈橫肉那隻該死的臭腳還是死死地卡在那兒。

「我老大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小個子幸災樂禍地把飲料罐向後一扔,鋁罐不知打在什麼東西上,發出一聲悶響後,再落在地上,沿著走廊滾遠,「只要你陪他玩玩,我們兄弟今天就放過你家。」

玩……玩玩?!

光天化日之下,這兩個噁心男人到底在說什麼?

可嘉死命抓著睡衣的領子,幾乎都快把自己勒死。

他們……他們說的不是真的吧?

鼻樑習慣性地開始堵塞,視線也跟著漸漸模糊。即使如此,她還是能看清橫肉和小個子臉上令人作嘔的笑容……看來,這次連眼淚這個最後的武器都沒什麼用了!

——佛祖菩薩觀音羅漢,天上地下的各路神仙,哪個來救救她呀?!

——「把你扔的垃圾撿起來。」

有個聲音冷冷地從小個子身後的走廊上傳出。

嗯?——可嘉眨眨眼,擠去淚花——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哦!

「切!什麼人敢管到……」小個子轉過身,抽了一口涼氣,拉了拉橫肉的袖子:「老……老大。」

橫肉不耐煩地揮開小個子:「幹什麼?!」他回過頭去,「屁大的小事也要我……」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橫肉像他的同夥一樣,把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

顧不得臉上淚痕狼籍,也顧不得自己衣冠不整,可嘉好奇地探出頭去,想看看是什麼人能讓這兩個凶神惡煞嚇得連話也說不出。

那個,不是人。

朝陽透過走廊的落地玻璃,在地面上射出一塊塊明亮的光斑。

它就站在光影之中,強壯,巨大,在陽光的照耀下,全身泛出金黃的色澤。

在一瞬間變得寂靜的走廊中,它的喘息清晰可聞。

隨著呼吸,它的嘴張了開來,露出兩邊雪白的獠牙。

——小狼!

她曾在遊樂園遇見過它,那個晚上的它快樂溫和,而現在……

現在,它看上去卻充滿了威脅和攻擊性。

小狼的身邊,有個人斜靠在陰影中的牆邊,腳下輕踢著剛才被小個子扔下的飲料灌。

「哪!」把那個罐子踢向小個子,唐麟風的聲音平靜一如往常,「既然是你扔的,就麻煩你撿起來。」

易拉罐準確地滾到了小個子的腳下。

三秒鐘的寂靜。

「呸!」橫肉吐下一口痰,打破沉默,「我們扔東西關你什麼事?我們不但亂扔垃圾,還隨地吐痰。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有了老大撐腰,小個子再度神氣起來:「就是!小弟弟,你可不要以為自己是個清潔工就很了不起了。喏,我給你兩塊錢,算是你再把這層樓掃一遍的勞務費怎麼樣?」

他倆仰起頭,又是一陣刺耳的狂笑。

唐麟風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雖然可嘉看不清那張隱在陰影中的臉龐,也不知道唐麟風會做些什麼,可是,空氣中突然出現的那一絲隱隱約約的危險氣息告訴她——

——接下來,橫肉兄弟會死得很難看。

依然擋在可嘉門前的橫肉忽然收住笑聲。

直到一分鐘之後,小個子才發覺在場的四個人中,只有自己還在傻笑;只是傻笑聲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另外一種聲音。

那是一陣低嗥。

小狼的尾巴早已停止搖擺,全身肌肉繃緊。隨著充滿敵意的低吼,它的嘴張得更大了,展現出兩顆尖利的獠牙。

「你們要是不把垃圾撿起來,我當然不能把你們怎麼樣,只是……」唐麟風漫不經心地拍了拍小狼的腦袋,「我的狗是個環保主義者,它會把你們怎麼樣,我就說不準了。」

小個子腿一軟,手當即跟著向地上的飲料罐摸去。橫肉連忙重重地咳嗽一聲,小個子看看老大,又把手慢慢地縮了回來。

事情在轉眼間發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犬吠,一道金黃色的身影閃電般撲到了小個子的身上。

下一秒,小個子已經四腳朝天地仰躺在地上,小狼穩穩地站在他身上,森森的白牙正對著他的酒糟朝天鼻。

小個子面色如土,一副就快昏過去的樣子。

橫肉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你!」他抖著手指向唐麟風,「把這隻狗從我兄弟身上弄下來!」

「你以為我願意讓我的狗爬在這個噁心貨色的身上?」唐麟風在橫肉面前停下腳步,「如果你想保住你兄弟還有你自己的鼻子的話,限你在一分鐘之內把這個走廊弄乾淨。」

事實上,清掃走廊只用了三十秒的時間;而橫肉兄弟的慌忙逃竄,速度之快更是不到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