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剛睜開了眼睛,眼眸深處有一絲精光閃過,不論敵人是誰,想拿走金天鵝沒那麼容易,必須拿足夠的代價來換。
他拿起手機給許家豪打電話,詢問對蔡強的監視工作,並且要求對蔡紅也進行跟蹤和監聽。
許家豪是個聰明人,並沒有詢問原委,他說蔡強舅舅確實和定邦控股的人進行了接觸,但是對方使用了反監聽裝置,所以沒能錄下對話內容。
「你做的很好了,家豪,金天鵝就靠你了。」陸剛結束通話電話,開啟微信,看到北泰晚報的記者小盧發來的微信,請求陸總接受採訪,他回了一句:「沒問題,我明天上午恭候大駕。」
次日一早,採訪團隊來到金天鵝集團總部,陸剛親自在大門口迎接,引領著貴客參觀了總部各個部門,最後來到大會議室,工作人員擺上茶水果盤,陸剛爽朗大笑,向張洪祥做了個有請的手勢:「張老師,咱們也算是故交了,還有小文,怎麼這麼客氣,吃水果啊,大家都不用那麼拘謹,隨便聊聊。」
這次採訪是老張主打,他昨天已經整理了二十個問題,一一發問,犀利尖銳,陸剛也不是吃素的,見招拆招,從容應對,從金橋大市場的改制談起,娓娓道來,條理清楚,比劉奇那種宣傳口的感情傾瀉或者王鄧的批鬥搞臭都高明瞭許多。
這二十個問題問完,基本上採訪就可以結束了,因為陸剛概括的太全面,太權威了,如果說張洪祥是最好的提問者,那陸剛就是最好的回答者,採訪完他,就不用採訪其他人了,金天鵝的前生今世,已經盡在其中。
老張起身,正要和陸剛握手,結束採訪,忽然盧振宇拿出一張列印的a4紙來問道:「陸總,可以問一個私人問題麼?」
陸剛看到了照片,神情一怔,隨即恢復談笑風生:「當然可以,這是紡織廠團委活動時拍的照片,你從哪兒搞到的,我都沒有。」
盧振宇說:「我想聽聽他們的故事,照片上這些年輕人的故事。」
陸剛笑道:「剛才不是已經講過了麼,這就是我們的故事。」
盧振宇說:「那是後來的故事,我想聽當年的故事。」
如果這只是一般的採訪,陸剛也就拒絕了,但是採訪者和自己關係匪淺,他稍加考慮也就放開了:「好吧,我就說說當年的故事。」
「我和老許,還有張老師,咱們都是六零後,咱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會唱一首歌,八十年代初期特流行的,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我們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陸剛打著拍子,笑容可掬的,但是盧振宇卻從他眉宇中看到一絲愁緒。
「我是高中畢業,接班進的紡織廠,那一年十八歲,老許比我強點,他是中專生,分配進來的,老周是臨時工,後來才轉正的,比我還慘點,我們一起參加自學考試,輔導我們的是這個人。」陸剛指著葉小冬,「她叫葉小冬,是中國紡織大學的研究生,主修的服裝設計,不知怎麼卻分配到我們廠,組織上安排她當團委副書記,負責引導團結我們這些後進的青工,後來廠子倒了,大家也都散了,其他幾個人我知道下落,葉書記不知道下落,也許去了美國歐洲吧,她這樣的人註定不屬於這裡。」
陸剛避重就輕的答案並沒能讓盧振宇解開疑問,但是也不好再繼續深入下去,只好將好奇藏在心底,陸剛笑道:「正好有點事想和張老師私下裡談談。」盧振宇會意,說咱們去外面轉轉吧,將其他人帶出會議室。
十分鐘後,陸剛和老張出來的時候還手拉著手,親密無比,但是什麼話都沒再說,只是默默送出門,送上車,揮手告別。
車上,老張主動解釋道:「下一步採訪定邦控股,這家公司有意思的很。」
「怎麼個有意思法?」盧振宇知道師父要賣關子裡,趕緊配合捧哏,「給我們說說。」
「定邦控股是一家資本管理公司,沒什麼歷史,從成立到現在也不過兩年,但是他的戰績非常驚人,在二級市場上興風作浪,好幾起野蠻人敲門事件都是定邦控股搞出來的,猖狂的底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金,定邦背後有大背景支援,它的實際控制人是個秘密,明面上的老闆叫李幼軍,這個人是個官二代,其父在二十年前擔任過近江市的市委書記。」
盧振宇瞬間想到了保安大叔的話:連市委書記的兒子都追求過葉小冬哩。
回到基地,老張開始動用關係試圖聯絡定邦控股,一番周折後終於把訊息傳遞過去,但是對方回覆謝絕採訪。
收到回覆的時候大家正在外面吃飯,不免有些喪氣,正要回去,忽然包子的手機滴滴作響,拿出來調出一個軟體,螢幕上呈現出九宮格畫面,是基地內的監控攝像頭拍下的畫面,幾個黑衣人在室內走動著,在椅子地下,沙發靠牆一面和天花板上都安裝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