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義德阿卜杜勒默罕默德,石油部長的兒子。」胡萌記得很清楚。
「綁架他,或者綁架他最重要的人。」路老師迅速做出決定,「但是前提條件,是掌握他的行蹤,這也需要情報支援,他的作息時間,他的保鏢配置,他房屋的安防系統,沒這些情報,貿然登門就是被當成靶子打。」
「圍魏救趙,也許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張洪祥贊同路老師的決定,「咱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距離週一行刑時刻還有四十小時。
……
事實證明,制定計劃簡單,執行起來難度要放大一百倍,別看路老師神通廣大,那是建立在足夠的情報和充足的準備工作前提下的,只給她二十四小時去綁架一個居住在封閉環境下,有嚴格安保的人,而且沒有團隊支援,她也只能望洋興嘆。
路老師還是搞到了賽義德的電話,她以國際珠寶商的名義打電話過去套話,是賽義德助理接的,說王子正在打獵,週一會回國,到時候再約時間。
中東王子的打獵,一般是在沙漠裡開著越野車,帶著獵隼和獵豹驅趕獵物,隨從眾多,且配備各種武器,路老師單槍匹馬的,綁架這種事想都不用想了。
「週一回來,這是特地回來看絞刑的。」路老師咬牙切齒道。
此時已經是週日下午,距離行刑時刻還有十六小時。
大使館方面已經盡力交涉,但休息時間科林外交部不上班,官老爺們也都聯絡不上,張洪祥動用的是外交部一個副部長的關係,已經很到位了,但這畢竟是國外,又是宗教國家,常規辦法不起作用。
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進入絕望境地,從酒店窗戶望出去,外面車水馬龍,一片祥和安逸,或許誰也不會在乎,一個異國人將會在明早冤屈的死去。
他們沒心情吃飯,酒店廚房送來的食物沒人動。
「再去一趟小飯館。」文訥忽然站起來,「去找小國王,只有他能救盧振宇。」
一群人呼啦啦都要去,文訥制止他們:「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和路老師去就行。」
兩人來到小飯館,找到後廚,直接了當的說要覲見陛下,老闆是個留著大鬍子的中年人,他給了文訥一個地址說你們要的人在那裡。
文訥按圖索驥,找上門去,這是一棟位於老城區的土耳其浴室,並沒營業,大門裡站著兩個幹練的青年男子,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進門之後,有人帶兩位女賓穿過長廊,終於見到了阿米爾陛下,也就是那位年輕侍者,此時他已經換上了白色長袍和紅白格的頭巾,看起來威嚴莊重。
文訥不知道該怎麼行禮,還是路老師反應快,行了一個西式的屈膝禮,文訥也有樣學樣的行了一禮。
「尊敬的國王陛下,我請求您赦免盧振宇。」文訥用英語說。
阿米爾答非所問,起身來回踱步,緩慢優雅地訴說著當年的故事,在他還是一個十一二歲小男孩的時候,國家發生了叛亂,王宮被叛軍圍攻,身為王子的他是乘坐中國代表團的車提前逃出來的,隨後經歷了種種生死考驗,藉助各方力量,一次次從追殺中逃出生天,最終逃到伊拉克,調回特別空勤旅勤王救駕,最終力挽狂瀾。
小國王娓娓道來的故事讓文訥明白,眼前的君主雖然年輕,但絕非溫室裡的花朵,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天生就是政治鬥爭的高手。
「我收到了郵件,也赦免了你的朋友,但辦公室告訴我,根本沒有這回事。」阿米爾話鋒一轉,變得殺氣騰騰起來,「他們把我當成孩子,我可以容忍,但是侮辱我的智慧,就是侮辱薩利赫家族,這是不能寬恕的。」
路老師小聲說:「其實是這幫孫子讓國王在妹子面前丟了臉,這口氣咽不下。」
文訥白了路老師一眼。
「我們現在就去監獄,把你的朋友放出來。」小國王說完,起身去了內室,片刻後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沙漠迷彩服,肩膀上是王冠和薩拉丁雄鷹,腰間配槍,腳下沙漠靴。
文訥和路老師欣喜若狂,以為要上演一齣扮豬吃老虎的大劇了,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倆跟隨國王的路虎車隊出來之後,去的並不是監獄,而是一處軍營。
這是科林陸軍基地,週日傍晚的基地內沒有任何軍官值班,軍銜最高的是一箇中士,國王的突然駕臨讓士兵們激動不已,數百名士兵聚集在訓練場上,聽國王演講。
「這是鬧哪樣?」文訥傻眼了,問路老師。
「我估摸著,是國王要造反。」路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