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晗問道:「幹嘛?還想來找她探討案情?」
文訥看了一眼盧振宇,眼神中也盡是責備,意思是秦琴已經這個樣了,你還一門心思想想拉她參加調查,就算再想要那一千萬,也不能這麼無情啊!
李晗嘆了口氣,說道:「我勸你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說句實話,秦琴這個狀態,應該住院治療了,
在外面的話,她不惡化就不錯了,不太可能好轉了。」
文訥轉過身去,望著天空,但眼淚還是順面頰滾落下來,她掏出面巾紙,飛快地擦拭了一下。
盧振宇看到文訥這個樣子,撓撓後腦勺,欲言又止,最後憋不住,對李晗問道:「可是……李晗姐,你又不是精神醫生,你怎麼就能這麼斷定呢?」
李晗盯著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沒說話。
文訥也聽到了盧振宇的這句話,燃起了一絲希望:對啊,李晗又不是精神科大夫,她只是個公安廳宣傳處的小幹事而已,她怎麼能這麼言之鑿鑿地為別人下診斷?
她也轉過身來,抽了一下鼻子,帶著鼻音說道:「是啊晗姐姐,你又不是精神醫生,你怎麼知道的呢?」
李晗無奈地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說道:「雖然我不是精神醫生,但有人是啊。」
「誰啊?」
文訥想起了剛才在房間裡,李晗問每一個問題,總是低頭翻看她那個小黑皮本,似乎那上面記錄好了要問的問題。
當時文訥就有種感覺,那些問題都不是李晗自己想出來的,而是某個比她高明得多的高人指點她的。
李晗抬腕看了一下表,下定了決心,說道:「走,我帶你們去拜訪他。」
……
三個人兩輛車,李晗開著甲殼蟲在前面帶路,文訥和盧振宇開著牧馬人在後面跟著,越開越慢,一直來到了市中心的鬧市區,這裡已經堵成一團了。
文訥的手機響了,是李晗的聲音:「小文,待會兒跟緊我,轉過這個路口就進右邊財富廣場的地下停車場。」
終於到了,路口的紅燈變綠,文訥一腳油門,跟著李晗的甲殼蟲右轉彎,然後再次右拐,是近江市一處繁華的shoppingmall——東方財富廣場,碩大的裙樓之上,是兩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一座寫字樓,一座商住樓,宛如雙塔,彰顯著國際大都市的氣魄。
裙樓上掛滿了各大品牌的巨幅廣告,還有一個醒目的家樂福標誌。
文訥一打方向盤,跟著李晗的甲殼蟲開進了東方財富廣場的地下車庫。
停好車,三人進入一部電梯,盧振宇剛問一句「多少層」,就見李晗按了個「1」的按鈕。
盧振宇和文訥狐疑地對視一眼,心想,一層?一層可都是各大牌的精品店啊,那個精神科醫生難道在這裡開壇坐診不成?
一層到了,李晗帶著兩人大步穿過珠光寶氣的財富廣場一層精品店區,直接從後門出來了。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珠光寶氣的奢靡,更不是高樓大廈的繁華,而是幾棟老舊的建築,外牆爬滿了青藤。
這幾棟小樓造型別致,一看就是歷史悠久的老建築,按說應該受到文物部門保護的,但是就在這些老樓的外牆上,都噴著一個大大的,觸目驚心的「拆」字。
李晗帶著他們熟門熟路地來到其中一棟前,剛要敲門,就聽裡面傳出一陣聲嘶力竭的怒吼:「滾出去!這是我的家!我在這住了一輩子!要我搬,辦不到!不光我不搬,奉勸你們,這幾棟樓的住戶們心齊得很,哪一戶也不會籤的!」
突然,門開了,兩個穿著職業套裝、掛著胸牌的年輕女職員神sè尷尬地出來,一個人抱著大資料夾,另一個還提著兩瓶橄欖油。
「把你們的東西也拿走!」裡面那個蒼老的聲音咳嗽著,但仍然不可侵犯,「我不要你們的小恩小惠,要我們搬走,等我們這些老傢伙死的差不多了再說吧!」
那兩個女職員看神sè也是委屈的不得了,但仍儘量保持著禮貌,強笑道:「那,谷教授,您先休息吧,我們不打擾了……」
說著,像被趕出家門的小偷一樣,瞥了李晗、盧振宇和文訥一眼,匆匆逃跑了。
李晗看著盧振宇和文訥,皺眉低聲道:「真倒霉,正趕上谷教授心情不好。」
裡面的谷教授又咆哮起來:「怎麼還沒走!」
李晗趕緊探頭進去,輕聲笑道:「谷教授,是我,李晗啊。」
裡面的聲音似乎平靜了些,嘟囔了兩句,說道:「是小晗啊,進來吧。」
李晗跟兩人使個眼sè,三個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屋子。
房間裡光線非常暗,窗邊逆光中,一個頹廢的老頭坐在輪椅上,耷拉著腦袋,咳嗽著,小茶几上擺著好幾個藥瓶子,老頭帶著花鏡,吃力地看著瓶子上的標籤,唸唸有詞地往外倒,幾樣藥片倒出了慢慢一瓶蓋,然後一把全倒進口中,接著端起茶杯,一仰脖子,和水吞下肚去。
盧振宇和文訥相互看著,面面相覷——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精神科醫生?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