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暗算

明月山莊一切依舊,只是,落在梅雨眼中,卻又似乎有些不同了。這裡是她的家,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如今,卻是熟悉而陌生的。

楚傲然,明月山莊的莊主,她的父親,自她和楚景天回來之後,便絕口不提他們曾經失蹤的日子,彷彿這幾個月,她從未離開一般。

這意味著他們躲掉了懲罰,然而,梅雨卻並不覺得慶幸。

如果可以由她選擇,那麼她寧願山莊裡等待她的是一場軒然□,然後,她便可以同楚景天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必再顧及別人的目光。

只是如今,她和楚景天的相會,依舊只能在夜裡。

每一夜抵死纏綿,天亮後,便各歸各位。

「你愛我嗎?」在無數個夜晚,她這樣問楚景天。

「當然。」只是他卻從來不會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無論如何的熱情如火,他從未說過一個簡單的愛字。

「有多愛呢?」梅雨不死心,在這樣的時候,也許原沒有女人能夠免俗。

「重要嗎?」他的吻纏纏綿綿,逐漸朦朧著她的意識。

「重要,很重要。」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她堅持。

「傻瓜,記住了,永遠別問男人這樣的問題。」

意識抽離的前一刻,她聽到了這樣的答案。

只是,為什麼?愛這樣一個簡單的字,真的如此難以出口嗎?難到他連哄她都不肯?

她不解。

……

一個新生命的孕育,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他們從未抗拒過他的到來,只是,當他真正到來時,還是讓大人有些措手不及。

一連幾天,楚景天沒有出現,明月山莊裡找不到他的身影,甚至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這在過去,是從未有過的。

梅雨的心很沉悶,月事的延遲到發現有了身孕,一個女人最惶恐的日子裡,她找不到她的依靠,陪伴在她身邊的,始終只是方秋原,給她安慰的,也只是方秋原,景天,你究竟在哪裡呢?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在林間的空地上坐得久了,起身時眼前一陣發黑,這是過去沒有過的事情,如果不是方秋原,梅雨大概會重重的跌在地上吧。

方秋原的懷抱很溫暖,這是梅雨沒有想到的,而更讓人覺得溫暖的,還是他的目光,寫滿了關切和擔憂的目光,深深鎖住了懷裡的人兒。

「哼!」深厚突如其來的一聲冷哼,讓兩人觸電般分開,身後的樹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白衣男子,正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眼前的男女,「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是的話繼續,當我不存在好了。」他的話,同他的目光一般的傷人。

「景天,你回來了,聽我解釋……」乍見的喜悅還沒有來得及釋放,梅雨便在楚景天冰冷的目光下不知所措起來,她不善於說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你為什麼要解釋?」楚景天挑了挑眉,忽然輕鬆的笑了出來,「大小姐,您做什麼事情都是您的自由,何必向我解釋,我又是什麼人?」

「景天,你這是怎麼了,才一回來,話就這麼衝?」一旁的方秋原上前一步,擋在了梅雨之前,他的本意是想拍拍楚景天的肩膀,緩和一下眼前有些尷尬的氣氛,不想,他的手剛剛伸出去,眼前便是人影一花,再看時,楚景天已經退開了幾丈遠,仍舊笑著,不過目光卻透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狠絕。

一絲涼意在心頭浮起,又一點點的擴散開去,片刻之後,感覺竟如同墜入冰窟般,方秋原有好一會說不出話,待到恢復常態時,楚景天早不見了蹤影,而一旁,梅雨的臉色蒼白如紙,心又重陷入了痛中,痛而憐惜,這樣的一個女孩,是該得到最好的,只是,為什麼,她愛的,不是他呢?

感受到方秋原憐惜的目光,梅雨心中一痛,剛剛那一刻,她才忽然發現,楚景天,那個原本距離自己最近的男子,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走得那樣遙遠了,咫尺而天涯,是說這樣的距離吧。

虛弱的笑了笑,她有些疲倦的說:「我要回去了,今天有些累了。」

「你臉色不好,我送你回去,順便叫大夫看看吧。」方秋原體貼的說。

看大夫,那懷孕的事情豈不是天下皆知了,不知怎的,剛剛初見楚景天時,她本是極想馬上告訴他這個喜訊的,不過此時,卻忽然不想說了,是暫時不說還是永遠不說,她還要想想,這一刻,心是真的很亂。

輾轉榻上一個月,其間,方秋原來過幾次,開始時是有些欲言又止,梅雨身子不適,雖看出他神色有異卻沒心腸追問,只是幾天之後,他竟再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