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實體書部分15
胡一下跑到走廊了才來得及喘口氣,一手撐著牆壁一手給自己扇風,緊張成這樣,都開始流汗了,胡一下鄙視她自己。
斜刺裡伸過來一隻手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想也沒想就接過:「哦謝謝!」
拿紙巾擦額頭,突然就覺察到不對勁,胡一下垂下的眼正好看見對方的鞋,低調雅緻的牛津鞋,楦頭以及鞋身兩側做出如雕花般的翼紋設計,胡一下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雙。稍稍抬眼,只見對方的襯衣袖口挽到胳膊肘上,露著一截精瘦小臂,尤其是他腕上的那隻手錶,讓胡一下越發的眼熟了——
胡一下頓時心裡陣陣膽寒。不會吧?她默默嘀咕了一句,還沒抬頭,就聽見熟悉的清雋的聲音:「和方舟聊得還愉快麼?」
那淡淡的聲音竟然有某種醍醐灌頂的功效,胡一下抬頭,後退,動作一氣呵成,開口時她已經退到了安全範圍之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方舟發簡訊告訴我的。」
方舟不是一直在和她說話麼?他什麼時候發了簡訊?她怎麼沒發現?胡一下那個怒啊:「你妹的男神!竟然擺了我一道!」
胡一下暗自決定也要擺那男神一道,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你這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方舟把你的那些破事兒都告訴我了!」
「不錯,」他竟然誇她,「你這招反間計用得不錯,可惜,我瞭解方舟,他不是這樣的人。」
「就……就算他沒告發你,我也能透過現象看本質,看透你那顆陰險狡詐的內心。」
見他一點也不惱,胡一下知道自己沒戲唱了,低頭左走,繞過他往前行,詹亦楊慢條斯理地往左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型是得天獨厚的路障:「說說看,為什麼向你閨蜜嚷著要和我離婚?」
「你怎麼知道我向她們……」好吧,答案顯而易見,胡一下也懶得追問了,懶洋洋地丟下一句:「想知道原因就去問你的好哥們兒啊,反正他把我的話都套完了。」他攔住左邊,胡一下就走右邊,眼疾手快的他很快又挪到右邊。
無論她往哪兒走,他照攔不誤:「我要你親口說,然後聽我親口解釋,免得鬧出不必要的誤會。」
「我都親眼看到她親你了,你還能說這是誤會?」
「果然是因為這事。」
胡一下都想咬自己了,怎麼好端端的又被他套了話?咬緊牙關,死活不開口了。
詹亦楊按住了她的雙臂,迫使她抬起頭來:「我在悉尼出差,她在紐西蘭旅遊散心,我承認是我去找她的,但是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她來見方舟一面,他們之間的感情很複雜,我不希望他們就這樣錯過。」
「你會這麼好心當月老?騙誰呢你?」
「結婚後我沒有騙過你任何事。」
他說得很真摯,胡一下卻嗅出了異樣,婚後沒騙?胡一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麼說你婚前騙過我咯?」
詹亦楊突然之間變得沉默。
果然猜對了,胡一下襬出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表情,抱著雙臂看定他:「說吧,婚前都騙過我些什麼?」
問出口了,胡一下又覺得有點不妥。沒辦法,誰讓她面前這對手太強大太異於常人,她有多怕他是在轉移話題,掐斷了想要深入挖掘的想法,果斷回到最初的話題:「你說你不想讓他倆錯過,可你犯得著親她麼?親了哥們兒喜歡的女人,還好意思說是為了哥們兒好?」
「糾正一下。goodbyekiss,她主動,不超過三秒。我沒有避開是因為我知道怎樣能讓她真正死心。」
鬼知道有沒有超過三秒,她當時看著只覺得他們吻了三十年……
「還有什麼疑問?」
胡一下好想抓頭髮,她是遇上談判高手了,真是怎麼吵都吵不過他。苦思冥想,好不容易又揪住他一條小辮子:「你不是說你要勸他們倆和好嗎?那假洋妞人呢?我光看見她親你了,也沒看見她死心,更沒看見她來向方舟求和。」
詹亦楊似乎笑了下,很隱秘,卻頓時讓胡一下有了種掉進圈套裡了得感覺。他推著她的下巴示意她往斜前方看——
不看不得了,一看變化石,假洋妞就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看著他倆。
胡一下的聲音不由得壓低,再壓低:「你怎麼不告訴我她也在?讓她看了這麼久的笑話,多丟人啊?」
詹亦楊默默地摟過她的腰,不說話,胡一下條件反射地要把他的爪子扯開,見假洋妞起身款款而來,愣是忍著,微笑著,和某人扮一對璧人。
假洋妞淡淡掃了她一眼,說話時帶著香蕉人特有的咬字不清:「雖然你讓我見識到了一個有喜怒哀樂、會激動、會妥協、捨得多說話的mars,但我還是很討厭你。」
胡一下假笑一下:「謝——謝——我也沒多喜歡你。」
等假洋妞一進病房,胡一下就甩開了某人的爪子,這回他倒不攔她了,胡一下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太便宜他了,不佔點嘴上便宜,難解她心頭之恨。於是乎,衚衕志清清嗓,鄭重宣佈:「既然你都可以隨便和誰goodbyekiss,我到時候也跟許方舟goodbyekiss去。」
「不準。」
「憑什麼不準?州官放火,百姓點燈,誰也不礙著誰。」
他冷硬的面龐上漸漸彎起一抹淺笑,笑得太真摯,反而讓人覺得奇怪,他就這樣掛著乖戾的淺笑低聲說:「要知道,你嫉妒了只會吵架,我嫉妒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胡一下如今的感受已經不能用「惡寒」二字來形容了,簡直是如墜冰窖、血液結晶,搓著臂膀趕緊走,到太陽底下曬曬以去掉這股陰寒。
「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看我心情,這幾天都別讓我看見你。」
「別讓我等太久,說不準什麼時候我忍不住要扛你回來。」
「我改主意了,衝你這句話,我死都不回去!」
發了毒誓的胡一下幾天後就後悔了。
她完全可以把這一切都歸罪於老天的作弄,她也完全可以把這一切看做一個單純的巧合。但實際上胡一下悲催地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兩條槓——中標——胡一下看著驗孕棒上的顯示結果,無語望天。誰能告訴她,這一切都和上次一樣是場烏龍?
她為什麼要跟qq女討論大姨媽來不來的問題?她為什麼要手癢去看冷靜那個從包裡露出一角的長方形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她跟qq女抱怨自己大姨媽遲遲沒來,qq女就不會把她的心思往「中標」這事兒上引。
如果她沒有手癢開啟那個盒子,就不會看到那支驗孕棒。
如果冷靜只買了一支驗孕棒,就不會有後面的慘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