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實體書部分7

客官不可以~ 藍白色 第2頁,共2頁

胡一下抬頭一看,對著對方肩膀就是一拳:「你嚇死我了!」

詹亦楊摟著她,沒說話,頭一低。胡一下趕緊把腦袋偏向一邊:窩。「喂喂,你幹嘛?別亂來哦!」

他牢牢固定住她的腰,卻在胡一下以為他要把那個所謂「提議」付諸行動的時候,他只是把腦袋擱在了她肩窩:「累。」

「撐不住了吧!你看我,多精神!」胡一下小得意,全然忘了那是因為她玩了一天,睡了好覺,某人卻把她從醫院押回酒店之後就消失不見,說好一起吃晚餐他也爽約,隔天白天才回來。

詹亦楊在她的肩窩裡蹭了下,把她摟得更緊。

胡一下被他的頭髮摩得癢癢的,「咯咯」笑著推他。推不動他,只能揉著他的頭髮搗亂。

自己早上刷牙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嚇得她差點把牙膏沫子全吞了,結果她剛漱完口就被撈進了浴缸,某人恬不知恥地硬擠著跟她一起洗晨間澡,用了她自己帶的洗髮香波又嫌棄那股子女人香氣,愣是衝了一遍又一遍才肯從浴室出來。可現在她這麼近距離地嗅嗅,還是有一絲絲的芳馥沁入鼻腔。

想著想著,她笑起來。

可是飛機落地之後,她是徹底笑出不來了。

日式風格的酒店房間裡,地上、床上散滿了各種東西,被倒空了的行李箱和隨身小包包被無情地扔在了角落,一個女人蹲在一堆雜亂的衣物裡,焦急地翻找了一遍又一遍,站起來又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掏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失落地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

一句話慢慢地飄進了她的耳朵:戒在人在,戒亡人亡……

戒在人在,戒亡人亡……

嚇得她「嗖」地一下又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

這位被自己發的毒誓嚇得頭皮發麻,兩眼發虛的女人,正是胡一下。

胡一下頂著自己給自己的詛咒,過起了忐忑不安的小日子。

唯一慶幸的是工作時間遠大於休息時間,為了填補被許方舟拿走的那部分資金和市場份額,所有人都恨不得24小時都撲在工作上,日本鬼子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有資本卻難搞定,和他們的商業談判進展緩慢,若是平時,衚衕志早就躲廁所裡咆哮了,現在恰恰相反,一整天的忙碌過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倒頭就睡,胡一下反而安心些。

工作的時候,她的世界就是忙忙忙;不忙了,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戒指戒指戒指。以至於好不容易有時間和冷靜通電話,冷靜突然從胡爸胡媽的各種近況突然跳到「許方舟」這個話題上來,胡一下愣是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跟你說件事。」

冷靜像個吉普賽女巫,神秘的口吻聽得人心臟一懸,可聽到後半句,胡一下的心又「嗖」地一下落回去了,「許方舟今天來找我,問了一些你的事情。」

「他已經回去了?我還以為他還在倫敦。」

「你這是哪門子反應啊?不驚訝嗎?」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在倫敦還遇見林諾婭了,我那時候都沒怎麼驚訝呢。」

「這麼淡定?跟著資本家混久了,果然道行高了。」

真淡定就好咯!就不會被某人偶爾瞄向她手指的眼神兒嚇得不敢回視咯!

胡一下試著回想自己和林諾婭、許方舟在一起時的場景,心情平靜的出奇,她該為此開心,還是難過?胡一下有點混亂:「反正呢,林諾婭跟我說了一些事,我剛開始聽,還真的挺震驚的,可是那股震驚勁兒過了之後,我竟然一點其他的念頭都沒有。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釋懷?對,就是釋懷。」

「林諾婭跟你說了什麼?那丫頭最擅長吹耳旁風吹得人找不著北,你可別被她三言兩語給唬弄了。」

「不管她唬不唬弄我,我自己的感覺騙不了人。」擁抱的時候,沒有一點心動的感覺。

要知道自己曾經是多麼期待這一刻的到來——

她第一次來大姨媽,許方舟跑到山下的超市買姨媽巾,一來二去,等於跑了一場馬拉松。少年夏令營,遙遠的南美國家,胡一下躲在山上的公共廁所裡,一邊研究姨媽巾的用法一邊想,那個等在外面、大汗淋漓的男孩子,千萬千萬,要永遠只對她這麼好。

她貪玩,英文考不好,老爹教育她,英文有什麼好學的?以後成材了,請老外來給自己打工。結果父女倆一起挨老媽的罵,一起罰跪搓衣板,她賭氣,想著下次考試考零分算了,告訴許方舟自己的計劃,以為他要勸她,他卻讓她乾脆連名字也別寫。她當時想,這招更絕!誰曾想,幾天後考試結果出爐,署名「胡一下」的考卷竟然是滿分。

許方舟的則是一張白卷。

那張滿分卷至今還掛在家裡,老爹老媽都以為自家女兒是想記住這份榮耀,沒人知道她真正想記住的,是一半的感動、一半的懊悔。

許方舟喜歡有愛心的女孩子,上大學的時候,他的新戀情傳得沸沸揚揚,傳聞中那女的就是醫學院的,定期去醫院做義工,胡一下也屁顛顛地跟去,有樣學樣,獻血,照顧病人,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那女孩根本和許方舟沒什麼交集,她才安下心來。

許方舟生日,她翻遍愛情攻略,自以為經此一役,就能徹底拿下他,傻了吧唧地告訴他自己沒空幫他慶祝,其實早就躲在他的學生公寓要給他驚喜。等來的卻是他的室友,和他的行蹤:許方舟和女朋友燭光晚餐去了。

女朋友,醫學院的,定期做義工……都是真的。不容辯駁的真。

胡一下自己開車,橫穿沙漠去拉斯維加斯賭錢,輸得精光,大哭。最後還是許方舟連夜趕來,把她從賭場領出來。後來她才知道那天他的女友送了一份很美妙的禮物給他,自己打電話去借錢的時候,許方舟正在床上享用這份甜美的「禮物」。

往事靜靜散去,胡一下翻個身,改趴在床上,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指,一邊忖度著是不是該去買一枚戒指暫時頂替,一邊聽冷靜繼續道:「反正我跟許方舟挑明瞭,不喜歡人家就別總惦記著,好姑娘終究要被娶走的。」

好姑娘就快因為丟了戒指而死翹翹了,胡一下在心裡默默回答。

「你這麼想就對了,就該慢慢收心做好你的詹太太。要知道,每個女人心裡都曾有過一個許方舟,但並不是每個女人身邊都會有一個詹亦楊。狐狸,你已經夠幸運了,愛過哭過,痛過笑過,唯獨沒有恨過。」

「趕緊打住!」胡一下都被她酸得從床上坐起來了,「咱不說這個了,越說越矯情,呃……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啥?」

「我把我的婚戒弄丟了。」

「……」

「喂?喂?」

「狐狸,你千萬要活著回來見我!」說完,「啪」地就把電話給掛了。

胡一下愣了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遭到了好友無情的拋棄,「我了個去,你至於這麼怕詹亦楊嗎?」

胡一下嘟囔著掛了機,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感同身受,無力譴責了。詹亦楊確實可怕,可怕到她恨不得一輩子都這麼忙碌下去。

只可惜,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