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隱隱失望,好似她是個不懂變通的學生,直看得胡一下陣陣心虛。她,似乎,好像,也許,不該質疑他……
年關將近,亞太各區上報的財務狀況就夠一眾員工和會計師忙碌了,詹某人下午和財務總監還有個會,就因為中午稍稍質疑了他的建議,衚衕志遭到了某人的冷暴力相待。
胡一下一邊腹誹著某人跟個女人似地錙銖必較,一邊想著法子討好,甚至自己掏腰包準備下午茶。
可惜,和財務總監的會都結束了,胡一下往裡偷瞄,不覺失望。她特意選了上次在詹某人公寓偷吃的甜品牌子,可那些精緻的小點心他竟然分毫未動。
財務總監離開,胡一下偷偷溜進小型會議室:「副總……這些……」
「我不愛吃甜食,」他看檔案,「收了它們。」
胡一下憤憤難平,趁他低頭,對著他的頭頂做口型:切,騙誰啊?家裡藏了那麼多甜品還說不愛吃甜點?
詹某人突然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胡一下嚇了一跳,明明自己沒有出聲,他怎麼……「沒什麼沒什麼!」說著抄起點心們轉頭出了會議室。
此刻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衚衕志琢磨著今晚是要加班了,抱著甜品回自己地盤品嚐。邊吃還邊看手機,許方舟沒聯絡過她……拿著小叉子□甜品,直到上頭的芝士慘不忍睹。
有人叩門,她懶得理。
「一下……」
什麼一下兩下的,她依舊懶得理。等等!胡一下頓時石化,慢慢慢慢抬起僵硬的脖子,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許方舟是誰?
他西裝外還穿著大衣,明顯剛回公司的樣子,胡一下蹭地站了起來。
許方舟看著她,輕笑:「我……」
胡一下豎著耳朵、提著心肝等他的後話,可突然,該死的她手機響!
聽著詹某人的自錄鈴聲,胡一下頭皮陣陣發麻,正要按掉電話,許方舟依舊是那樣的淡淡疏離的好脾氣:「你先接電話吧。」
胡一下腦子不太聽自己使喚,倒是挺聽許方舟的話,就這麼自行當著他的面接起電話。
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料電話那端詹某人語氣無虞地命令:「甜點拿上來。」
「什麼?」
「突然想吃了,不行?」
最後那句反問,真是傲嬌到不行,胡一下聽得活活磨牙,卻拿詹某人沒法子,悻悻然掛機,看著許方舟,有點抱歉:「副總他老人家找我。」
「我在這兒等你。」
胡一下一聽,心都化了,好不容易找回點理智,端起慘不忍睹的甜點飄出秘書室。真的如詹某人所說,她「等」來了許方舟——胡一下對詹某人的崇拜之情又回到了身體裡,把甜點表面儘量抹平,這才彎起笑臉,敲門進了副總辦公室。
瞥一眼被她「加工」過了的甜點,詹亦楊眉宇處頓時皺出個昂揚的「川」字,胡一下的笑容卻是咧著咧著幾乎要咧到耳朵,顫抖著聲音彙報戰況:「許方舟在下面等我!」
詹亦楊拿筆的手一擰,頓了頓,語氣尋常地問:「然後?」
「沒來得及有‘然後’,」都怪詹某人的電話來的不是時候,胡一下不免有小小失望,不過很快重新振作,「不過我覺得吧,他很可能會約我吃晚飯。」
詹亦楊眉頭一舒,「不論約什麼,說沒空,叫他等下一次。」
「太容易得手的,男人不會珍惜。」
「哦。」她耷拉著腦袋退出去,退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抬頭,「副總,我可以下班了麼?」
詹亦楊點點頭。年底太多事忙,但是這女人著實是幫不上什麼忙。
他晚餐在公司吃,吃完又繼續埋頭工作,再看錶,已經是8點半。15分鐘以後還有個臨時會議要開,行政助理跟在他身邊多年,熟知他喜好,幫他泡好一杯咖啡,詹亦楊捏捏酸脹的眉心,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私人手機就響了。
隔日就是12月24,周女士想約未來兒媳過平安夜。
「周女士不是歷來鄙視洋節?」
「大楊楊啊你怎麼那麼不關心你未來媳婦啊,你不知道她明天生日?」
周女士話匣子一開再難關上,詹亦楊只好借用下胡一下的影響力:「周女士是想繼續數落我,還是讓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當然是給她打電話更重要啦,我掛了,你記得一定要打!」
詹亦楊一口應承下來。
撥胡一下的號碼,她許久才接聽,那端十分喧鬧,胡一下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他冷聲一喝:「到底在哪?」
胡一下蔫了:「我,我在酒吧。」
「和許方舟一塊?」
胡一下明顯抓狂了:「啊啊啊你不要總是一猜就中好不好?」
「你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不聽話?我不是告訴你先拒絕……」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生都沒這麼憤怒的對著電話吼過,詹亦楊猛地制住,改而厲聲低語,「回家,立刻。」
「不行,」胡一下斷然拒絕,「我要在我生日之前搞定許方舟!」
「如果你喝醉了,怎麼搞定他?」
「等我灌醉他,再把他送到酒店,再……」
就在這時,行政助理敲門進來,提醒詹亦楊人都已到齊,可以開會了。胡一下似乎也急著結束通話,詹亦楊驀地起身,執著手機往外走:「告訴我你在哪家酒吧。」
「……」
「起碼你需要一個人把許方舟從酒吧搬到酒店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