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不可以04
如果不是因為在後照鏡裡看見某人的張牙舞爪,詹亦楊很難把這個狼狽的雨中人與某個囂張女劃上等號。
倒車,剎車,降車窗,動作一氣呵成,看著這女人錯愕的表情,詹亦楊覺得有趣。
她愣過之後,當即挽出兇惡嘴臉,猛地拉開車門坐上副駕,一身的溼,一腳的泥,就這樣絲毫不客氣地在坐墊和腳墊上蹭。
看著純白腳墊上慘不忍睹的腳印,胡一下心裡別提多爽,大功告成,正抬頭,恰與男人透過車內後照鏡看著她的視線碰個正著。
他就這樣沉默地看著她這些報復性質濃郁的舉動,幾乎是默許。本能告訴胡一下,這男人不是善茬,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上了他的車?
當即正襟危坐:「最近的地鐵口,謝謝。」
這男人只聽不說,聞言真的掛檔加速,十足稱職司機的模樣。可這車越開,胡一下越覺得不對勁,這哪是送她去地鐵的路?
可她正要開口叫他停車,車卻已先一步停了。
這男人有讀心的本事不成,怎麼她心裡想什麼,他下一步就做什麼?胡一下有些不著邊際地瞎想著,偏頭一看,得,他哪是要放她下車?他這是把車停購物中心外頭了。
司機先生倆字丟過來:「下車。」說著把他的外套遞給她。
好傢伙,還真是惜字如金。胡一下當即篤起個下巴睨他:「拜託,這位先生,我跟您不熟,咱倆之間沒默契,更別提啥心電感應了,您想做什麼直接說出來成麼?我猜不著您的心。」
他似乎,笑了下。
目光上下掃她一眼,又意有所指地在她胸前定格半秒:「衣服溼透,等同半裸,影響市容。進去買一件。」
他說的挺真摯,不像是在調侃她,胡一下眼珠一轉,討價還價的話立馬說出口:「我現在這樣全拜你所賜,姐們兒這身衣服也挺貴的,跟你那西裝差不了多少。咱這一來一回可就算扯平了?」
笑。
「笑就是答應咯?您送我到這兒就行了,我自個兒去買衣服,不麻煩您,再見。哦不,再也不見。」胡一下把外套丟還給他,開門下車,當即拔足狂奔,不給他反悔的時機。
這購物中心地段好,品牌齊,拜陌生男所賜,憋屈了一整天的胡一下終於找著了撒歡的地兒。當即發簡訊給冷靜。
冷靜嫌她礙事又話多,從不接她電話,長此以往胡一下訓練出了恐怖的發信速度,一邊在試衣間裡試衣服還能一邊在手機上敲字:「姐們兒正在xxx購物中心,晚上請我在這兒吃飯。等你到7點,晚一秒,我就刷爆我的卡,然後一個月都讓你養我。」
胡一下怕這威脅不夠吃重,又補上一條:「還讓你家小哈天天隨地大小便。」
冷靜養的那條哈士奇從來只聽胡一下的話,胡一下讓它去親貓咪它都肯幹。胡一下想著這威脅足夠吃重了吧。這才安安心心試衣服。
一件式的連身膝上裙,黑得很正,襯得皮膚也白,衣料滑順很貼皮膚,高腰設計,勒得人腰是腰,腿是腿。胡一下拿著它在鏡子前一比,徹底愛上。
可惜,只有2號,一穿上身,就連內衣的厚度都再容不下,胡一下誓死要把自己塞進去,內衣溼的都能擠出水來,她索性真空上陣。
可她收腹到快要胃痙攣,身後的拉鏈還是拉不上。
無奈只好叫店員進來幫忙。
「小姐能不能進來一下?」
沒有回應。之前她逛了那麼久,店裡都只有她一個客人,可現下她裸著個背敞著門喚了半天,卻沒人搭理她。
諸事不順啊!
自怨自艾地默默嘆了又嘆,終於聽見了腳步聲。胡一下那個欣喜啊,趕緊背過身去:「幫我拉下拉鏈。」
吸氣,收腹,屏住,胡一下都做好萬全準備了,卻不見店員有絲毫動作。
「拜託動作快點成麼?」胡一下屏著氣講話,快要厥過去了。
店員這才動作,拉鏈勉強劃上少許,胡一下終於可以小小松一口氣。店員的手指稍不留意就碰到她皮膚,那一瞬的觸感有點異樣,加之這店員也太不熱情了,問她舒不舒服的話都省略沒說。胡一下覺得不太對,扭頭看——
太近了。
某人的臉,在胡一下眼前放到最大。對方比她高一個頭,她站在試衣臺上,兩個人,鼻尖對著鼻尖;唇,對著唇。
「哇靠!」胡一下當即捧著胸前的布料跳下試衣臺,差點崴著腳。
這男人陰魂不散呀!
「你!你!你!」一時間,胡一下不知道往哪裡看,手不知道要擺在哪裡,「我!我!我!」
詹亦楊定睛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堂而皇之的平靜面龐。
胡一下其實很想朝他體面的臉蛋揮上一拳,可她怕一鬆手衣服就得掉,轉念一想,賊賊地抬眼,瞅準他鼻子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