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第十五章

葉離知道自己沒什麼拒絕的資本,換了衣服出來,又被謝夫人拉著捲了頭髮,然後任由她在臉上塗塗抹抹,折騰了好一陣子。

出門的時候,司機老張和謝先生都已經等在車裡,看見彆彆扭扭跟在人後的葉離,謝先生面無表情,倒是老張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那場豪門夜宴,設在本市最高檔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過去葉離只在電視裡偶爾浮光掠影的看過這家酒店富麗堂皇的內部裝修,待到本人真的進來,才知道電視展現的已經足夠閃耀的光效在實際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宴會大廳裡這會已然是一片衣香鬢影,謝先生出示了邀請柬後當先進入大廳,只是似乎這裡所有的人都很忙,各自守著小圈子說著什麼,甚至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葉離一直緊懸的心稍稍的鬆了一下,謝夫人的忽然示好本來讓她特別的不安,但是到了這樣人很多的場合,這種不安反而得到了緩解。

不過謝夫人的笑容卻越來越露出尷尬來,大廳裡她認識的人本來不少,但是謝家今年元氣大傷,算是在破產邊遠盤桓,她的那些朋友幾乎個個人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她帶著葉離和謝依菡吃了幾次冷眼後,才迎面遇上一個白淨稍顯豐滿、一身鑽飾閃閃發亮的闊太太,彼時那太太正被不少人圍著,偏偏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和周圍的人點點頭走開兩步說,「這不是謝夫人嗎,我正說,怎麼還沒瞧見你。」

「路上堵車,可不就來晚了了,劉夫人的氣色看起來還是這樣好,」謝夫人眼睛一亮,就趕緊幾步走了過去,順帶和那位劉夫人身邊的其他幾個女人招呼。

「年紀一大把了,氣色好也沒用了,男人不愛這個,」劉夫人眼波一轉,笑開了,伸出手臂來給眾人看,那上面戴著一隻鑽石的手鐲,鑽石粒粒雖然比不過什麼鴿子蛋的碩大,但是也已經足夠閃得人眼睛發花了。「咱們有年紀的人不比小姑娘,什麼都不戴也是美的,像我,也只能帶點鑽石,轉移轉移別人的視線,自欺欺人罷了,」劉夫人接著說的時候,眼光已經落在葉離身上,沒什麼停頓的,又滑向謝依菡,笑得越發開心了,「謝夫人的福氣就是好,家裡竟然有兩個這麼水靈標緻的女孩,可把人羨慕死了。」

「就是,真是一個比一個更標緻漂亮,謝夫人福氣真是好。」其他幾個貴婦人打扮的中年女人一起笑了起來,有人拉過謝依菡上下看了看說,「怪道看著眼熟,前兩年我家那個丫頭過生日,巴巴的請了秦家二少爺,為著人家愛吃法國菜,還央著我們專門從法國請了個有名的大廚,可不是謝家這位小姐和他一起來的,結果我家那丫頭難過得什麼似的,其實她也是傻了,秦家是什麼人家,怎麼是我們高攀得起的。」

這樣的話裡有刺,連譏帶諷,葉離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謝依菡,秦家二少爺幾個字,已經足以讓她面色微微發白,不過片刻後,謝依菡的小臉上還是露出了微笑,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哪裡,對所有看著她的人微笑。

「這個孩子看著就讓人心裡喜歡,」劉夫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謝依菡和葉離身上,這會看見所有人都沉默了,才站出來圓場,一手輕輕的拉過謝依菡的手,拍了拍說,「難怪秦家喜歡,這孩子這份淡定,我瞧著也喜歡,可惜我家那個不爭氣,竟配不上這孩子。」

「劉夫人說笑了。」謝夫人似乎沒料到劉夫人會說這樣的話,有些吃驚似的,但還是拉著葉離上前一步說,「菡菡年紀小,身體也不好,倒是我家小離,這孩子從小就乖巧,書讀得也好。」

忽然被誇獎,葉離一愣,然而也只是那一剎那,她的心裡好多念頭飛快的閃過,快得她來不及捉住細想,她只是下意識的低下頭,心裡有什麼東西模糊了又清晰了,一種說不出的痛快和痛苦,幾乎瞬間湧上心頭,讓她的身子好像不停的被冷水熱水交替沖刷,輕輕的顫抖。

後來周遭的人又說了些什麼,葉離都沒大留意,她惟一感受到的,就是謝依菡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再然後,燈光忽然暗下來,緊接著掌聲雷動。

這場夜宴的主人登場了。

葉離愣了好一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聚光燈下,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眉目清俊,嘴角輕揚,露出再漫不經心不過的笑容,坐在一張輪椅上,被幾個一身西裝筆挺的保鏢推了出來。

再然後,有人上臺講話,葉離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這個青年就是這場夜宴的主人家,而這場夜宴,就是青年的家族宣佈,他將全面入主集團。

掌聲再次雷動,葉離發現劉夫人不知何時站到了青年身邊,再後來就是舞會,那青年既然坐在輪椅上,自然就不能跳舞,於是退到大廳一角,哪裡有一間小小的休息室。

「菡菡,你爸爸叫你呢。」謝夫人一直帶著謝依菡和葉離站在原地,一支曲過後才說,「去看看你爸爸需要什麼,我和你葉離姐姐去那邊休息一會。」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謝夫人的那邊恰恰就是方才那輪椅上青年休息的地方。

那天,葉離也發現,這家酒店的高檔之處還在於,大門非常的隔音,休息室的大門內外,簡直就是兩個世界,一邊繁花熱鬧,一邊清冷如水。

青年閒適的坐在沙發上,輪椅擺在角落,對於陌生人的忽然闖入,態度冰冷。

「劉先生,打擾您了,外面太吵,不介意我們稍稍休息一下吧。」謝夫人微笑,擺出最優雅不過的姿態,一邊不動聲色的將葉離推到燈光下。

「這裡是私人的地方。」青年目光冰冷,隔了會見面前的兩個人沒有動作,才不耐的又說,「如果嫌吵,您可以直接離開。」

「天青,你和誰說話呢?」休息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葉離正尷尬的對著面前的青年,看他臉上流露出的強烈的不耐,這聲音讓她如釋重負,順著聲音看去,卻是劉夫人進來了。

「你們……」劉夫人看見謝夫人和葉離站在屋中,面色有片刻變得冰冷,葉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劉夫人的眼神似乎飛快的瞄了沙發上的青年一眼,然後不由分說的過來,拉住謝夫人的手說,「他們還說怎麼找不到你,原來躲到這裡來,快點,外面有幾個人手癢,三缺一可少不了你。」

謝夫人半推半就,拉著劉夫人的手就走,葉離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趕緊跟在身後,只是被謝夫人隨手一揮,幾乎一巴掌打到臉上,她下意識的停腳躲避,就那麼一瞬間,前面的人已經拉開了休息室的大門,走到門口的劉夫人忽然回過頭來,似乎想召喚葉離別落下,結果大門被謝夫人飛快的關上了。

門鎖咔噠的聲音,落在葉離耳中不亞於驚雷閃電,五星級酒店的內部設施該是再好不過的,偏偏不知道怎麼了,休息室的門鎖被謝夫人一甩之後,居然壞了,任憑葉離怎麼反覆的扭門上的把手,大門都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別白費力氣了。」倒是身後的青年在十幾分鍾後冰冰涼的甩了一句過來。

「門好像壞了,」葉離回過身,她有點受不了那青年冰冷的眼神,只能把視線對準眼前的地板,聲音小得更像自言自語。

「打個電話,叫人來休。」青年說了句,見葉離不懂,忍不住咒到,「你怎麼笨成這樣,抬頭,看我。」

葉離只得抬頭,被劉夫人叫做天青的這位劉先生,有很立體的五官,這一點和別人不大一樣,可能是混血兒,可是,他讓她看什麼?

果然,青年更加惱火,手往幾步之外靠牆的一組沙發前一指,「電話在那裡,你看我幹什麼?」

「哦!」葉離趕緊過去,自己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覺得自己笨到無可救藥,結果拿起電話,她又有點發愁,撥什麼號碼?110嗎?

「試試0或是9,總服務檯一般是這個號碼。」劉天青哼了聲,他本來不想出聲,但他真有點受不了眼前這個女人,長得還算眉清目秀,但是怎麼老鼠一樣膽怯卑微,完全沒見過大場面的樣子。

他忍不住想,他的繼母大人果然看不得他好過,這邊老頭剛宣佈把生意交給他,那邊就迫不及待的送個女人過來試探他。女人也就女人了,還千挑萬選一個這樣的貨色,不知道是覺得笨點好控制當眼線正合適,還是想讓他丟人現眼,亦或是覺得他這樣的殘廢,再配上這樣的笨女人最能達到被人嘲諷的效果,或者是……眼前這個女人太會偽裝了?不過無論是什麼,也得他願意配合她,這戲才能唱下去,本來他也不介意唱這樣一臺戲,不過,這麼草率送上的女人,他如果都要了,那似乎有點缺乏遊戲的誠意。

葉離撥了總服務檯的電話,幾分鐘後,有修理工過來,大廳裡的宴會接近尾聲的樣子,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方才的衣香鬢影不見了,大廳裡燈光明亮,服務員來回穿梭著收拾整理,謝先生、謝夫人和謝依菡都不見了蹤影。

與工作人員一起出現在門口的,還有方才劉天青身邊的幾個保鏢,葉離遲疑著四下張望的時候,他們已經推了劉天青的輪椅出來,一行人沒有看葉離一眼,就去了電梯門口,然後不見了。

葉離依舊是身無分文,看看自己的高跟鞋、小披肩和披肩下的連膝蓋都不過的裙子,她只覺得冷,好像有什麼嗖的鑽進了骨血中,一瞬間就寒得徹骨。

漸漸的,酒店的工作人員都對她流露出了異樣的陽光,葉離只得裹緊披肩,從扶梯下樓,一點一點的挪到酒店的大門口。

「歡迎您下次光臨。」門口的迎賓小姐齊齊向她鞠躬,感應的大門也徐徐開啟,葉離沒有再遲疑的機會,只能一步站到冷風中。

幾臺待客的計程車在葉離面前開了車門,葉離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的走過去,身後忽然有個女孩子的聲音說,「天呀,她這樣要走回家嗎?真有個性。」

「有個性不好嗎?」一個男人的聲音隨後響起,似乎含著笑意,聲音不大,但卻如同提琴的聲音,幾乎能熨燙人的心靈。葉離幾乎是本能的猛然回過頭,身後一輛張揚的邁巴赫正好停穩,司機下車來去開後側的車門,這些她都沒看到,她看到的只是,那等候準備一步邁上車的男人,不再是十幾歲時總是溫和淺笑卻對大多數人都眸光冷漠的少年,而是二十歲,漸漸顯露鋒芒的男人,秦朗。

第十六章絕地

有一瞬間,那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兩個字幾乎脫口而出,如果不是秦朗身邊還站著個嬌俏可人的年輕女子,如果不是那女子瞥見秦朗動作一滯,而葉離也停在原地,詫異的問了聲,「你認識她?」葉離想,她大概已經真的脫口叫出秦朗的名字了。

「是呀,」這是秦朗的回答,在葉離遲疑著準備轉頭走開的時候,秦朗笑了,他的笑容還是當年的模樣,清風朗月一般,只是眸光依舊清冷,隔著他的車,他那樣笑著對葉離說,「許久不見了,怎麼樣,還好嗎?」

葉離的心忽然劃過一陣鈍鈍的痛,好像被一隻巨手掐緊了脖子,又被用力擊打內臟,痛,發自五臟六腑,卻沒有辦法說出來。她要用力的告誡自己,才能控制住因這一句話引發的滔天淚意,秦朗怎麼會關心她過得好不好,這不過是一句禮貌的問話罷了,而她這些年的所求,難道不就是偶爾可以這樣的和他說幾句話嗎?

「還好。」深深的吸氣,她揚起嘴角。她一直想在他面前這樣的微笑,就像謝依菡一樣充滿幸福的、天真的微笑,今晚的笑容,她曾經對著鏡子練過一千次一萬次,她覺得自己真該感謝上天,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當命運如列車呼嘯而至,即將帶著她去不可預知的未來之前,還可以這樣的在他的面前笑一次。

「既然是認識的,朗,我們送她回家吧,」秦朗身邊的年輕女子看看秦朗,又看看葉離,笑了,率先繞過汽車,拉住葉離的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doris,朗的大學同學,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葉離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親熱,幾乎想後退幾步,「我叫葉離。」

「夜裡?」doris一愣,求助般的朝秦朗眨了眨眼,秦朗笑了起來,拉開車門做了請的姿勢讓她們上車,解釋了葉離兩個字的寫法後笑說,「你是該回國來長住,不然的話,無論你父親為你請多少中文老師|qī-shu-ωang|,或者你的發音多標準,你始終還只是abc。」

「那你呢,你會留在美國還是回來?」doris對葉離不好意思的笑笑,轉頭忽然問秦朗。

「我?」秦朗微微的一挑尾音,「我怎麼同,我是中國人的。」

「好吧,你回來我就回來。」doris說完,咯咯的笑了起來,轉而對葉離說,「我學過好多年中文了,可是同音不同的字太多了,有時候還是反應不過來,別笑我。」

「怎麼會。」葉離的全副心思都在秦朗方才的回答上,車裡暖和,她被凍住的大腦又緩了過來,開始控制不住的去想,秦朗回來了,他家和謝家那樣近,怎麼一次也沒有去找過謝依菡?

「你家裡都好嗎?」忽然,秦朗回過身來,問了一句,眼光有些灼灼的盯著葉離。

「很好,菡菡讀了高中,成績很不錯,人也越來越漂亮了,」葉離幾乎是瞬間就瞭然,儘量輕描淡寫的說,「大家都很好。」

「哦,」秦朗點點頭,回過神在座位上坐好,身旁的doris卻歪著頭問葉離,「菡菡是誰?」

葉離一愣,菡菡是謝家的小姐,可是她是誰,她該怎麼說她和謝依菡的關係呢?幸好秦朗淡淡的開口,「她妹妹,我們兩家是鄰居。」

「哦,那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了?」doris眨眨眼,拉住葉離的手,眼睛亮亮的,「快和我講講,朗小時候的糗事。」

「別亂用詞彙,什麼青梅竹馬,她們不過是兩個鄰家小妹妹,我比她們大很多,哪裡有什麼糗事是她們知道的。」秦朗對著doris似乎特別愛笑,兩個人說幾句中文,又不免夾雜幾句英文,葉離垂著頭,一陣難過又一陣痛快,英文她學得不錯,但聽力和口語都差,不過這些中文已經足夠了,原來謝依菡也不過是鄰家妹妹,不管秦朗說這話的時候有幾分真心,她都是又難過又高興的。

秦朗的車終於還是停住了,葉離恍然,已經到了謝家的大門外,「替我問候伯父伯母。」秦朗在車裡沒有下去,只這樣說了一句,他的邁巴赫就飛快的駛開了。

葉離在謝家的大門外站了一會,她有些遲疑,自己還該不該回去,可是,她高中還沒有畢業,不回這裡,還可以去什麼地方?

謝家大宅裡燈火通明,謝夫人和謝先生甚至謝依菡都坐在客廳裡,看到葉離進來,謝先生最先問道,「你是怎麼回來的?劉先生送你的?」

「不是,」葉離搖搖頭。

「他和你說什麼了?」謝夫人問。

「休息室的大門壞了,他叫我打電話讓人來修。」葉離想了想說,「門修好,外面的party已經散了,他就和保鏢走了。」

「就這樣?」謝夫人的語氣裡,有些氣急敗壞的不確定和愁悶。

「嗯。」葉離點點頭。

「你真是……」謝夫人臉色沉了下去,「木頭一樣,漂亮也沒有用,真是笨死了。」

「算了,別說了。」謝先生打斷了謝夫人的話,還算溫和的對葉離和謝依菡說,「晚了,你們小孩子都去睡覺吧。」

謝依菡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幾乎是跟在葉離的身後,亦步亦趨的進了她的房間。

「很晚了,你該睡覺了。」這個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見了很多她沒想過會見到的人,葉離發覺自己的心很涼,她發現,她連偽裝的力氣都消失了,真的笑不出來,一絲一毫的笑容也擠不出來。

「葉離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嗎?媽媽剛才為什麼把你留在那裡?」謝依菡卻彷彿聽不出葉離話裡逐客的意思,她少有固執的瞪著葉離,然後問。

「我不知道,或許你該直接問謝夫人。」葉離冷冷的說了一句,就轉過身去,謝依菡不走,她只能到衛生間去,換下那一身的華服,不屬於她的華麗,帶來的註定就是羞辱,如果她還曾為了這身衣服帶來的美麗欣喜過,那麼如今,這種欣喜已經全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怨恨,不知道一件禮物有沒有理由怨恨包裝紙,但是她沒有怨恨別人的資本,就只能恨這層包裝紙了。

「葉離姐姐,你……」謝依菡似乎被葉離聲音裡的冰碴凍住了,直到葉離換了衣服洗了臉,準備躺到床上時才說,「我有些錢,是以前的壓歲錢,我都沒有花掉,」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般的說,「如果媽媽讓你做什麼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就走吧。」

這次輪到葉離愣住,她有些機械的迴轉身,謝依菡已經走了,她的床邊放著一張卡和一些現金,卡身上寫著一串六位的數字,像是密碼的樣子。

有一瞬間,葉離真的想拿著這些離開,可是,她很快就剋制住了這種衝動,這真的是衝動,她有錢又能怎麼樣?她的戶口已經落在謝家的戶口上,沒有戶籍,她可以去什麼地方?做什麼養活自己?所以,她只能將這些悄悄的放回謝依菡的屋子,這樣的好意,她領受不起。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高考,初八一過,葉離所在的高三年級就提前開學了,開學那天,學校裡還是很冷清的,校工早將學校裡薄薄的積雪清掃乾淨,但是平時熱鬧的校園少了兩個年級的學生,到底是少了很多的樣子。

同學們小別之後重逢,張嘴閉嘴說的都是過年的情形,誰家請了什麼樣的廚師做了什麼樣的年夜飯,誰家舉家去了什麼國家旅遊,誰家放的焰火半個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是者云云,葉離一貫知道同學們的身價都不菲,這會也就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