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0章

攜手同行 月下簫聲 第2頁,共2頁

第六十章千頭萬緒

放下林浩的電話,陸媛一整天都快樂得像只吃飽了曬足太陽的小鳥,忽忽悠悠飛到單位,迎面就是米希希的一個熊抱,「陸媛,你沒事吧,早餐聽說你昨晚採訪,帶去的相機被砸了,人沒傷著吧,嚇死人了。」

「沒事。」陸媛有點尷尬,這年頭,被人欺負了,說出來好像都是個尷尬的話題。

「那你還不回去休息,不對,你得到醫院去休息,然後開出醫藥費的單子,再來點誤工損失的證明什麼的,不能白挨一頓嚇。」

「別鬧,沒那麼嚴重的。」陸媛好不容易才掙脫米西西的手,還是因為主任過來了,米希希閃到一旁。

「小陸呀,你沒事吧?」主任笑得十分燦爛,把陸媛叫到自己的桌前,問她有麼有去醫院檢查,又說覺得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之類的話。

「我沒事,相機······」陸媛倒是十分的愧疚,弄壞了報社的裝置。

「呵呵,相機的事情和你就沒關係了,你是正常採訪,對方砸毀相機,報社會有律師和他們溝通裝置被砸和你遭到恐嚇產生的精神損失賠償事宜,」陸媛話一齣口就被主任打斷了,「今天你要是覺得累就休息一天,要是不累,就繼續工作。」

「不累。」陸媛趕緊表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個上午沒什麼事,陸媛微笑著送走一批又一批前來慰問她的同時,然後感慨的想,要不是出了這檔事,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人緣這麼好。

下午,家在外地的同時開始拜託鐵路戰線的記者代買返家的票,春運期間,得提前購票,特別是臥鋪,去有些地方的票極其難買,其中就包括往陸媛家去的那幾趟火車的票。

田楓也來拜託,米希希就叫他,「你不問問你老鄉幾號回家,反正也求一次人,多買張票,你們一起回去不是還有個照應?」

「人家自然能回去,哪裡用我操心。」田楓一笑瞥了眼陸媛坐的方向,陸媛想起,他最近似乎常常這樣的笑,說好聽點,這叫做笑容矜持,難聽點,簡直就是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的。

「黑馬王子,我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你了?」田楓出去的時候,陸媛叫住他,報社裡認識的人很多,熟悉的人很少,田楓怎麼說也是一起共事過的同事,甚至可是說是朋友,最近的轉變可真讓人難以接受,有什麼話總得攤開來說說,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也好。

「你沒得罪我,我就是覺得你到北京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我都覺得不認識你了。」田楓還是瞥了眼陸媛,就把頭轉開,緩慢而輕聲的說。

「我怎麼變了?」陸媛一愣,她不還是原來的她嗎?每天拼命幹活,自己吃自己碗裡的飯,從來不說別人閒話,也不嫉妒別人,哪裡變了?

「是嗎?」田楓又笑,有些輕慢的說,「那你跟我來看點東西。」

攝影部裡這會只有田楓在,他從一隻上鎖的抽屜裡抽出一疊照片放在陸媛面前,是陸媛的正面、側面和背影,背景也很別緻,淩氏的大樓和林浩家的小區門口。

「你怎麼會有這些照片?」陸媛面色微變,她認得這些照片,她穿的兩套一副都是爆出林浩和她同居那穿的,從那天之後,其中一件衣服就被她束之高閣,再沒穿出來過。

「傻子看熱鬧,行家看門道,」田楓翻出沿河,抽了只煙點燃,「線人爆料的照片雖然清晰度不夠,啊的你是我怎麼會認不出你的衣服和你的背影,我就是傻,還想著不可能是你,結果呢?我從淩氏回來,悄悄守在林浩的小區外,看見你換了衣服,堂而皇之的進了那個小區,別告訴我,你是去看望什麼親戚,別告訴我世上有那麼巧的事。」

「世上是沒有這麼巧的事,所以呢?」陸媛咬了咬嘴唇,「我為什麼不能和林浩在一起,這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田楓嘿嘿的笑出聲來,「是呀,關我什麼事,所以我就替你儲存了這些照片,現在給你,底片沒有,都是數碼的,我刪除了,現在不關我的事了,你是愛跟大明星也好,還是愛跟大老闆也好,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又胡說什麼?」陸媛把照片一股腦裝進衣服的口袋裡,本來想說句感謝的話,但是卻又聽到田楓的話裡有話。

沒什麼,就是這麼偶然,遇上了。「田楓聳聳肩坐了下來,「昨天晚上我採訪完回來,你們主任正要去刑警隊,我就和他一起去了,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什麼?」陸媛皺眉,田楓也去了刑警隊,她睡著了,居然不知道。

「淩氏的大總裁深更半夜不睡覺,坐在刑警隊長的辦公室裡,一動不動的貢獻出肩膀讓你靠,我們去了還不讓我們出生吵醒你。」田楓冷笑連連,「如果這些還不夠,那麼還有他抱你出去,把你放在車上。還嚇到那個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小老闆屁滾尿流的連夜去刑警隊自首,不僅承認了指使人毆打民工,還乖乖的掏出兩萬塊給報社,說是賠償一臺也就值幾千塊的小數碼,你說這些怎麼算?」

田楓的話讓陸媛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她有心想要解釋,凌君天的出現純粹是她按錯了電話,而他因為她的處境比較危險,作為認識的人,沒有對此視而不見而已。只是張了張嘴,還是忍住了。她沒有必要向田楓解釋什麼,無論他怎麼看到這些事情怎麼看待她,對她自己而言,只要無愧於心就好。

只是儘管問心無愧,可是晚上回到宿舍,她還是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了凌君天的幾次見面,很平常,沒有什麼不妥當。除了今天凌晨送她回來這次之外,他們甚至沒有單獨相處過,話也說得並不多,公事之外,也就屬今天凌晨說的話多點,可是凌君天絕對沒有曖昧的語氣和字眼,她也沒有。感覺大概就是新認識結交的朋友一樣,收斂了工作上的鋒芒,私底下,其實凌君天看起來還挺平易近人的。

這樣一想,陸媛也就釋然了,人家凌君天是什麼人呀,擱在古代,整個就一個天潢貴胄,擱現代,也分明是一齣身高貴的公子哥,要財有財,要權有權,要貌有貌,身體健康,既不缺胳膊少腿,也沒有特殊癖好;她是什麼人呀,長相頂多清秀,學歷十分大眾,雖然要多灰姑娘有多灰姑娘,但是這年頭王子是要配公主的,灰姑娘只是童話故事,她言情小說看了不少,但卻是最現實的社會新聞記者,這樣認真衡量之後,結論根本不用細想,就是田楓想得太多了,他的想象力豐富到驚人的地步,不僅她對凌君天沒意思,凌君天對她也是一樣。

幾乎是掐著手指數到了臘月二十五,距離過年還有五天,單位裡不少同事已經打包行李,陸續回家了,每天早晨到單位,發現平時擁擠的平臺空蕩蕩的,心裡也好像長滿了野草一樣,每天晚上做夢都夢到回家。林浩仍然沒有回來,直到臘月二十六,陸媛才接到他的電話,他好像感冒了,聲音裡透著嘶啞,他說,「圓餅,我可能還得在這邊呆幾天,我們的拍攝出了點問題。」

「怎麼了?」陸媛有些緊張,也有些委屈,「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馬上要過年了,我同事不少人都回家過年去了。」

「……」林浩沉默了會,才十分歉意的說,「這個片子的投資已經超出預算了,租場地的費用也高,而且年後另一個劇組就要進駐了,圓餅,要不你買飛機票回去吧,我給你報銷,呵呵,我們在搶進度,年三十當天應該能搞定,我直接飛回家,然後咱們再一起回來?」

陸媛半天不出聲,眼淚只在眼圈裡轉,有心想要發作,可是林浩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疲倦,她鬧他,只會讓他心亂,於是委委屈屈的嗯了一聲。

那邊林浩還要說什麼,只是有好幾個人在急切的喊他的名字,隔著話筒都能聽到,他也只能匆匆將電話結束通話。

距離過年還有四天,飛機票不但沒有折扣,就是一張全價機票,陸媛打了好幾家航空公司的電話也沒有定到。她不知道林浩的劇組出了什麼事,到了臘月二十七看報紙,才知道,劇組失竊,拍好還沒有進行後期製作的底片失竊,公安機關介入調查,但現在毫無頭緒。丟失的底片裡大部分是林浩的戲份,所以在趕期的時候,為了確保片子準時送審,準時排期上演,他們得重拍那部分,而且為了避免有心人透露劇情,很多情節也要修改,雖然只是幾場戲,但是重新來過,需要的時間也不短。

這一天,陸媛也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和以往一樣,媽媽只是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和人鬧矛盾,又絮絮的說了些家裡發生的趣事,只在要掛電話之前,才說,「北京的報社和咱家這邊的一樣不?過年停刊不停刊呀?」

「停的,不停我也得回家過年呀。」陸媛心裡一酸,對家的思念讓她恨不能馬上順著電話線就飛回家去。

「回家呀,那你買票了嗎?幾號回來?」一旁陸爸爸急了,搶過老伴手裡的電話,一連疊聲的問。

「三十兒之前肯定回去,我託同事買票呢。」陸媛不想他們著急,趕緊說,「你們要帶點什麼嗎,我好買了帶回去,稻香村的點心怎麼樣?」

「人回來就好,過年火車擠,你一個女孩子,帶大包小包的經管不過來,什麼也不用帶。」陸媽媽又搶回話筒,那種急切的勁,好像陸媛已經拎著行李要上火車了。

放下電話,陸媛也去拜託跑戰線的同事,同事打了電話,半天苦著臉說,「你家那趟火車的票特別難買,別說臥鋪了,現在站票都挺費勁的,一夜呢,你也不能站回去,那天田楓買票的時候,你怎麼不早說?」

陸媛嘆了口氣,謝了同事後走開,思前想後,決定去火車站看看能不能從票販子手裡買張高價票。

下班高峰期,地鐵車就像罐頭盒,擠車的人就像沙丁魚,沙丁魚陸媛的手機響了,她費力把抱在胸前的包包拉鎖拉開一點,手臂抬起,捅到了身旁的人,收到白眼一對,「喂?」

「是我,」話筒裡的聲音有點低,陸媛聽得不真切,她剛剛只顧趕緊接電話,也沒來得及看看是誰的來電,這會只能問,「那位?麻煩你大點聲。」

「凌君天,」電話那端的人提高了些聲音,「你跑到什麼地方了,這麼吵。」

「我在地鐵上,」陸媛剛說半句,就被人踩了一腳,是前面的一個時髦女郎,靴子的跟估計奇細無比,這一下正踩到她的小腳趾位置,只痛得她「啊」了一聲,結果人家沒事人一樣,隨著車子的下一個搖晃挪開腳,連對不起都沒有。

「你怎麼了?」凌君天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

「耽誤了一個美女腳落地。」陸媛苦笑,疼得恨不得脫下鞋子看看是不是腳上都流血了,不然怎麼會這麼痛,如果不是電話在手,還在接聽,估計她就得去拍前面的人,踩到別人是不小心,說聲對不起就這麼難嗎,「凌先生,有什麼是嗎?」

「要過年了,你還欠我一頓飯,你不是準備拖到明年吧?」凌君天卻忽然這樣問她。

「……」陸媛有點沒反應過勁,凌君天還真差她這一頓飯了,不會吧?

「你真想賴賬?」凌君天等不到她回答,隔了會又問。

「不是,是我很忙,凌先生,我還沒買到回家的票,這會準備去火車站看看,改天行不?」火車站到了,陸媛被人流湧了出來,靠到一顆柱子上,低頭隔著鞋子摸了摸被踩到的位置,還是火辣辣的痛著。

「火車票呀,你家住什麼地方?」凌君天似乎一愣,「你還沒有買票,這會恐怕很難買到了吧?」

「所以我想看看有沒有票販子,」陸媛嘆了口氣,朝地鐵出口走。

「需要幫忙嗎?」凌君天問她,「王涵有個熟人,公司裡不少人託他,要不你問問他?」

「可以嗎?」陸媛有些驚喜,不過她實在不大喜歡那個八卦男,「會不會太麻煩?」

「王涵,」那邊凌君天卻已經叫了一聲,幾十秒後,王涵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陸記者,你需要到什麼地方的票,硬臥、軟臥還是硬座,幾號的?」

「硬臥或是硬座都行,軟臥也行,只要是票就行,臘月二十九晚上的,到xx市。」陸媛一口氣說完,然後說,「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算,正好我要幫公司裡幾個同事訂票,求人一次也是求,許多次也是一樣。」王涵回答得很快,態度也很好,陸媛猜測是因為凌君天在一邊的緣故,「陸記者現在已經在火車站了吧,那你先在附近找個地方等會,我馬上給你電話。」

王涵的熟人果然更有力度,陸媛在車站附近的快餐店等了半個多鐘頭,就接到了他的電話,票找到了,硬臥沒有了,只剩張軟臥的,雖然得多花些錢,但是陸媛還是高興得幾乎當場跳起來。

按照王涵給的聯絡方式,陸媛打了那人的電話,對方很爽快,告訴她在原地等待,他出了票,二十分鐘內送去給她。

後來直到了上車,陸媛才聽說,她坐的那節車廂是預留車廂,說白了就是春運高峰期,預留給上級領導的,當然不是領導本人坐,就是領導的三親六友。平時多數用不上,就臨發車的前十來個小時,把空出來的票會打到電腦裡出售,但是春節期間,領導職位太低都弄不到這車的票,為此陸媛又小小的崇拜了一下王涵,順便捎帶著崇拜了一下凌君天,能有這樣有門路的秘書,老闆的能力可見一般。

拿到票,凌君天的電話恰巧在十分鐘之前過來,說是要她請客,地點他已經選好了,讓她直接過去買單。那個地方陸媛路過過幾次,裝修那叫一個金碧輝煌,滿牆都是金色浮雕,偏偏取了個十分雅緻的名字叫明輝園,陸媛的家附近也有一家類似的裝潢的店,但是人家就誠實很多,乾脆就叫金碧輝煌。坐著車的時候,陸媛一邊想就一邊鬱悶,原本今天凌君天無緣無故的幫她,讓她有些惶恐,但是這傢伙獅子大開口,居然要她到那種地方請客,就把她那股子惶恐勁壓下去了,有欠有還,十分公道,就是有點宰人的嫌疑。

吃飯的時候王涵也跟來了,老實不客氣的點了八道菜,菜碼很小,但是容器卻精緻的閃爍著金光,吃了什麼陸媛都沒注意,她整晚想的都是吐血的荷包,當然,為了減少自己的損失,她一直埋頭吃飯,用力夾菜,中間凌君天和王涵問了她幾句家鄉風物,她回答得統統驢唇不對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