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林浩的簡訊倒先來了,「圓餅,今天早點回家,我可能要在片場通宵了,自己注意點安全。」
「你沒事吧,沒有記者去騷擾你吧?」想想,陸媛還是問他,沒有最好,但想也不可能沒有。
「你知道了?」隔了會,林浩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聲間壓得極低,「是我不好,早晨得意忘形了,你有麻煩嗎?」
「我是誰呀,怎麼會麻煩?」陸媛也壓低聲音,其實她在宿舍自己的房間,同住的編輯已經動身去報社上夜班了,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她就是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覺得很有趣。「我現在可是臥底,嘻嘻……」
「……我想你了,」電話裡能聽到林浩的呼吸聲,隔了會他才說,「圓餅,我其實挺害怕的,我怕你和我說,為了躲記者,你先不回家了。我都猶豫一個上午了,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媒體愛曝光好了,反正我也不能總藏著你,那對你也不公平,可是你畢竟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要是以後出入總有人盯著你,我怕你會受不了,然後不理我了。」
「傻子,」陸媛覺得鼻子酸酸的,眼中竟有了淚意,她飛快的打斷林浩的話,「我也是記者,我多親民呀,曝光了也不怕,媒體會覺得我很親切,呵呵……我沒事的,你好好幹活,武俠片裡的刀劍都不長眼的,你自己別分神,我在家裡煮好湯還給你炒菜,等你回來。」
林浩當然是沒有回來,他在片場趕戲,陸媛換過衣服後,又加了頂帽子,晚上趁著暮色輕鬆的拿著林浩的卡刷開小區的大門,附近有幾臺媒體的採訪車,甚至有陸媛報社的,不過沒有人留意她罷了。
就這樣一夜無夢,第二天早晨,陸媛還是被電話吵醒的,這次打給她的是王涵,「凌先生請你來趟淩氏,還是關於專訪的事情,麻煩了。」
「專訪的稿子凌先生還是不滿意?」陸媛鬱悶,一大早晨的,怎麼凌天君就這麼不好答對,一刻不找她麻煩都難受呢?
「不知道,他沒說,就讓我給你打電話,你知道,他是老闆,我是打工的。」王涵有些不耐一般,「或者陸記者不滿,你可以直接和凌先生說的。」
靠……陸媛在心裡罵了句髒話,凌天君是誰,他是財神爺,報社恨不能拿香燭、水果,設個案子把她供起來,她對他不滿?還要對他直接說,她瘋了,這話要是傳到社會總編耳朵裡,還不直接讓她回家自己吃自己?就是不滿也得忍著,有錢的是大爺,咱不能和錢過意不去是不?
第54章緋聞時代
從林浩家出去的時候,陸媛的心裡還是小小的打鼓,萬幸這個小區的保安極其盡職盡責,無論守在外面的記者如何軟磨硬泡,始終沒有一絲通融。所以陸媛戴著帽子,捂著條圍巾出門的時候,果然看見昨晚守在門口不得其門而入的記者們大部分已經撤了。畢竟內地記者不似港臺那田賽的瘋狂,內地明星的緋聞,也不似港臺那邊的轟動,陸媛料想,此刻娛樂記者應該都調轉方向,去向林浩下手了。
淩氏門前的記者自己也撤了,陸媛覺得自己弄得有點緊張了,其實根本不用又戴帽子,又捂圍巾的,誰認識誰呀。
凌天君還是在開會,王涵守在他辦公室的門口,看見陸媛,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嘴角,仍舊指著角落裡的那個放著筆記型電腦的位置叫她稍候片刻。
筆記型電腦開啟著,一份報紙放在電腦旁邊,似乎是誰剛剛坐在這個位置過。
看報紙絕對是陸媛的職業習慣,反正王涵也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於是她就很自動自覺的把報紙翻到頭版,下切的位置是一個通欄彩色廣告,商場的促銷,無外乎是各種商品的折扣和購買贈送等等。
陸媛喜歡看商場的促銷廣告,年輕女人沒有幾個不喜歡看這樣的廣告的,所以她分外仔細的讀了一下意志列出的各個品牌的打折資訊。
版心的位置是一副巨大的圖片,爆炸中很多老外抱頭鼠竄的那種,瞄一眼導讀,嗯,某國發生自殺性爆炸事件,有人在公交車上引爆綁在身上的,造成多人死傷。
視線繼續上移,頭版頭題是一行粗黑的大字,某會議傳達了某最新精神,陸媛不大敢興趣,於是視線繼續向左手田賽移動。
報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張彩色照片,不甚清晰,但難分辨出一臺車停在路邊,一個女人站在車門口,剛下車的樣子,那件大衣看起來真是眼熟呀,那個女的人背影也眼熟,陸媛只覺得臉紅,她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報紙上了,以前採訪,她躲閃不及的時候,時常被攝影記者拍進畫面裡,她和別人說話,她傻看一個方向,諸如此類的,事後她無非是報怨攝影記者將她拍得表情猙獰或是身體發扁,從來沒覺得這麼如芒刺在背過。
作為公從人物,林浩的緋聞自然也被頭版導讀了,陸媛硬著頭皮飛快的翻到娛樂版,神秘女夜宿林浩豪宅,清晨難分難捨電梯激戰的字樣觸目驚心。雖然只有這樣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但是報紙上還是繪聲繪色的描述了昨天的情形,如果不是她也是當事人之一,她幾乎要相信這些都是真的了。
報道後面還寫了記者三處蹲守的結果,林浩小區外並沒有見到同照片上女子相似的背影出現,可能是聞風躲避到別處了;記者也來到淩氏瞭解情況,卻被淩氏保安攔在門外,對於公司是否有該名員工,淩氏無人回應;同時,記者也來到了林浩的片場,林浩正在拍戲,並以此為理由不接受任何採訪,而他的經濟人表示,林浩並沒談戀愛,更沒有與所謂的神秘女子同居,這種爆料綠豆糕是惡劣的編造。
自然,後面還有更絕的,那是一小段的文字附著不少美女的圖片,居然是介紹林浩的幾段若有似無的情史,無外乎是哪年哪月和女星誰誰傳出緋聞,然後如何收場云云,最後還採訪了一位匿名的林浩圈中好友,該好友表示,確實沒有聽說林浩的事情,那是私事,如果是真的,就祝福他。
「陸大記者,成為新聞人物,你有什麼感想?」就在陸媛埋頭讀報的時候,王涵悄無聲息的站到了她背後,一齣聲嚇得陸媛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都不知道你說什麼。」一驚之後,陸媛恢復如常,把報紙往原來的位置上一放,也學著王涵有些揶揄有點嘲諷的語氣說,「王大秘書,你是不是練過輕功,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凌先生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這樣看來,我確實練過。」王涵不以為意的聳聳肩,繼續盯著寫著林浩緋聞的報紙說,「這裡沒別人,說說看,大明星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我怎麼知道,你這問題也太高深了,」陸媛哼了一聲,往旁邊移動了一下凳子,來開點和王涵的距離,「看出來你今天很閒了,凌先生喜歡自己的下屬工作時間閒聊嗎?」
「你是凌先生的客人,我接待客人,避免你一個人太無聊,這怎麼是工作時間閒聊,我絕對是在工作。」王涵也往後退開一步,閒閒的靠著另一張辦公桌站定,「別顧左右而言它了,其實那天你喝醉了,在酒店門口等林浩來接你,我和凌先生都看到了。」
「王秘書,你將來被凌先生炒魷魚也不用怕了。」陸媛心裡有些不舒服了,那是一種遭到偷看的感覺,「我想,到時候八卦週刊什麼的一定很多,你不愁找不到一份新的工作。」
「借你吉言。」王涵笑笑,凌君天的辦公室大門正好在此時開啟,幾個主管模樣的人魚貫而出,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一邊率先到門口敲了兩個房門。
凌君天的辦公桌上堆積了不少公文,但是他還是準確的在一叢檔案中抽出了一疊紙,瞥見陸媛進來,不鹹不淡的說了句,「陸記者,如果你能把談戀愛的時間和精力投入一半在寫稿子上面,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止坐在這個位置上。」
一大早晨本來就很緊張了,還被這兩個人莫明其妙的奚落,陸媛就算是泥人,也迸發出了三分土性來,她不假思索的就說,「我的時間怎麼安排我自己知道,我想凌先生如果能把看八卦新聞的時間投入到開發新產品新專案上,淩氏也不止是今天這樣的規模了。」
「我不覺得淩氏目前的規模不夠大,」凌君天倒沒有生氣,有什麼樣的秘書就有什麼樣的老闆,他反而笑了,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勞逸結合很重要,八卦新聞看看沒什麼不好,但是我希望下次陸小姐不要把緋聞扯到淩氏頭上。」
「?」陸暖瞪大眼睛,愣愣的看新舊凌君天,多少有些不解。
「昨天不少記者守候在淩氏門口的事情我想你也聽說了,今天到目前,我已經接到了不下十個電話,都是問我,我公司裡哪個女員工神通廣大,居然俘獲了那麼俊美的大明星,要知道,不少人想*****他,出的價碼不低呀。」凌君天戲謔的說,「陸小姐告訴我,我有沒有理由說這些話?」
「哪能個……」陸媛想,王涵說他們看到過林浩接她,那估計解釋和掩飾都是狡辯了,她只能把頭垂,做出十分愧疚的樣子說,「當時有人*****我也沒發現,發現就不在淩氏門口下車了,這個確實是……抱歉。」
「抱歉?耽誤了我那麼長時間,抱歉就完事了?」凌君天埋頭翻閱檔案,說話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
「那要怎麼辦?」陸媛破罐子破摔,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凌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不會要我賠償你接電話浪費的時間吧,事先說,我您的時候分分秒秒都是美元,我可賠不起。」
「不用你賠錢,」凌君天在檔案上簽字,又一邊把陸媛的稿子遞給她,「我修改了一下,大體沒什麼問題了,你在這裡再把錯字和不合理的標點符號改了,中午請我吃頓飯好了。」
「我請你吃飯?」陸媛啊了一聲,哀嘆的去摸自己的包包,她和凌君天吃過兩次飯,第一次是大場面不說了,第二那間西餐廳,女士看的菜牌根本沒有價格,但就那裝潢、那情調、那服務、那口味,還有客人那個稀少,就知道不便宜了,她一個辛苦打工正攢錢準備回家過年的人,要不要下這麼狠的手黑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