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3章

攜手同行 月下簫聲 第2頁,共2頁

「怎麼會呢,我不是那樣無情的人。」陸媛呵呵一笑,把水果袋子一股腦丟到田楓床邊的小櫃子上,視線從田楓臉上掃過,對他的慌亂有些奇怪,「你怎麼了,看見我這麼不自在?」

「沒有,誰——說的。」田楓有些結巴起來,正想讓陸媛坐,眼角卻瞥到放在自己枕邊的紅色小提包,一時更加慌亂。

「田楓哥,蘋果我洗好了,你吃」陸媛也看見了那隻小提包,款式很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看過,正想著田楓的媽媽真是時髦,居然使這種年輕小姑娘最愛的小提包,不防病房的門又被人推開,淑玲嬌滴滴的聲音傳入耳中。

看見陸媛,淑玲也是一愣,只是臉上的嬌俏笑容卻不變,反而十分親熱的說,「你也過來看田楓哥呀,快點坐,我給你削蘋果吃,田楓哥也真是的,陸媛來看你,怎麼也不讓人家坐下。」話裡話外,那種當家做主的姿態,讓陸媛忽然起了一種吞了蒼蠅的感覺,渾身不舒服。

「淑玲,你別忙了,我這挺好,休息一天不容易,你早點回家吧。」田楓皺眉,想對陸媛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放冷語氣對淑玲道別。

「我今天沒什麼事,阿姨說讓我在這裡陪陪你的,我答應了她怎麼能說話不算數。」淑玲彷彿沒有察覺什麼不妥,搬了凳子給陸媛,自己則側身坐到病床邊,真的從櫃子的抽屜裡拿出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我不想吃。」田楓乾脆的拒絕。

「不是給你吃的,給陸媛吃。」淑玲笑笑,手指嫻熟的轉同,蘋果皮一圈圈的下來,十分均勻。

「我不吃蘋果。」事情會變成這樣,陸媛只覺得十足的尷尬,她對田楓確實無意,但是淑玲的表情卻好像她們是情敵,正在為一個男人進行一場兵不血刃的征戰。莫名的成了人家的假想敵,她只覺得荒唐,忍不住瞪了田楓一眼,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就是來看看,田楓沒事我就回家了,難得休息,得睡一覺補充體力。」

「吃了蘋果再走吧!」淑玲笑著,背對田楓,顯得有些得意,見陸媛要走,就出聲挽留。

「不用了。」陸媛轉身救走。

「你別走,把話說清楚!」田楓有些急了,就想站起來,可是他手上還打著吊針,淑玲有意無意的把他蓋的被子坐在身下,這一動的力量都作用到自己身上,只覺得刺骨的疼痛。只是眼看著陸媛就要開門出去,他也顧不上了,抬手把淑玲一推,被子一掀,就真的跳到地上。結果旁邊掛著吊瓶的掛子被他拖到,發出哐噹的一聲巨響,打了一半的吊瓶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把幾十米之外護士站的護士都驚動了。

「現在這些孩子,吃飽了撐的,一天沒事找事。」幾個護士進屋收拾,給田楓檢查傷處,重新紮好吊瓶,一邊嘀咕,「看看,還給我們演一齣苦情戲,這才多大年紀,就學人家腳踏兩條船。」

「我沒有!」田楓忍不住就辯解。

「不用和我們說,和你自己父母說吧。」護士長哼了聲,轉頭卻對站在門口,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陸媛說,「小姑娘,你們誰愛誰誰不愛誰和醫院都沒關係,別再製造這麼大響動,打擾別的患者休息,不然就趕緊出院。」

陸媛唯唯諾諾,等到幾個護士都出去了,才橫眉立眼的手指田楓,「看看你,把淑玲氣泡了吧。」

「她和我有什麼關係。」田楓也沒好氣,「都是因為你,你還幸災樂禍。」

「你這話奇怪了,你把人家小姑娘推到地上去,和我有什麼關係。」陸媛氣大了。

「你要不走那麼急,我能這麼著急嗎?」田楓別過臉,「沒見過你這樣的。」

「那今天不見到了。」陸媛還想說,病房門又被推開,這回卻是田楓的媽媽,看到陸媛,田媽媽一愣,然後笑說,「剛才護士站的護士說,田楓欺負小姑娘,我還挺著急的,原來是小陸來了,和田楓說說話吧,他成天在醫院就悶,對了,剛才那個孩子呢,怎麼走了?」

「人家愛來就來,愛走就走,有什麼好問的?」田楓餘怒未消,母親面前不好說什麼,只能哼了一聲。

「我看你挺好,也不悶,我走了。」陸媛不想這麼幼稚,好像和他生氣一樣,可是一看田楓這個樣子還真就有氣,和田媽媽道了別,轉身走了。

第三十三章你是專門回來關心我的

陸媛回家的路上一直氣呼呼的,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宕機了,居然神差鬼使的跑來看田楓,惹回一肚子不痛快。

晚上陸家做咖哩牛肉飯,陸媛大吃兩碗,暖洋洋熱乎乎,才覺得舒坦。

眼看要過年了,北方的冬天一天冷似一天,一家人回到家裡都不樂意再出去,就一起看電視打發時光,電視裡播的正好是林浩前陣子在這邊拍的新劇,還是第一集,鏡頭打到東湖的白樺林,陸爸爸說,「這地方看著眼熟呀。」

「在咱們東湖公園拍的。」陸媛提示。

「哦!」陸爸爸點頭,又看到林浩在人潮中驀然回頭,一張乾淨俊美到讓人過目不忘的臉,雖然毫無表情,但是卻動人心魄,忍不住拉住正擦地的陸媽媽說,「這不是樓下林家的老二嗎,小時候就覺得這孩子漂亮,沒想到咱們樓還真出了個大明星。」

「林浩嗎?」陸媽媽對著電視仔細看了幾眼,轉頭卻問陸媛,「還記得他吧,我記得小時候你們總一塊玩,我還挺害怕你們早戀,結果你這孩子根本不開竅,上班都一年多了,都要拖成大齡青年了,一個男朋友也沒混上,早知道這樣,早戀也沒什麼不好。」

陸媛抱頭,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走,沒錯,逃走,自從她第一天找到工作,老媽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注意到女兒始終沒有談戀愛,於是覺得她成了滯銷商品,到處張羅著給她相親,陸媛覺得相親實在太丟人了,於是抵死不從,為此已經爆發了幾次家庭戰爭。今天她真的很想看林浩的劇集,但是,還是跑吧。

鬱悶的在床上翻滾,客廳裡開始依稀有電視的聲音,後來就沒有了,電視劇演完不到十點,陸爸爸和陸媽媽準時休息了。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忽然振動,陸媛爬起來一看,睡意消了不少。

「下來!」電話接通,不等陸媛開口,林浩已經搶先說了。

「下來?」陸媛後知後覺的重複了一句,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還是湊到視窗往下看,黑沉沉的小區,黑沉沉的樓下空地,似乎停了一輛同樣黑乎乎的車,只是太黑,陸媛的視力有限,看不清是什麼車,「下去幹什麼?你不是在北京?」

「讓你下樓就下樓,廢話那麼多,」林浩的語氣並不好,好象有些急躁,聲音也有些啞,同時,樓下的車忽然打亮了車燈,雖然只是一晃。

穿外衣的時候,陸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的,好像要跳出來一樣,她躡手躡腳的開門、關門,然後飛一般跑下樓。

有人就站在樓道口,月光照不到他的臉,只留下剪影一樣的輪廓,但是空氣中卻浮動著陸媛並不陌生的味道,淡淡的菸草,還有淡淡的大衛杜夫冷水的餘韻。

北風裡站得久了,林浩的衣服冷冷的,擦在臉上硬邦邦的,事實上陸媛也說不清楚她怎麼被他用力的摟到了懷裡,只覺得隨著兩個人身體的靠近,林浩衣服裡擠出了一股子涼氣,撲在臉上,越發顯得臉頰熱滾滾的。

不知道這樣的擁抱持續了多久,林浩才把陸媛拖到車上,那黑乎乎的,果然是林浩的車,並不張揚中規中矩的賓士,後排座上扔著一臺筆記本。

林浩上了車就開亮了車廂裡的燈,托起陸媛的下頜左右端詳,然後又動手抬了抬她的胳膊,陸媛十分奇怪,忍不住問他,「你幹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破相,落沒落下什麼殘疾?」林浩的聲音總有些咬牙切齒,藉著光線,陸媛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還有眼中濃重的血絲以及下頜冒出的鬍子茬。

「我好好的,怎麼會破相?」陸媛不解。

「這次沒有,誰能保證沒有下次?」林浩哼了一聲,不願意陸媛看他現在的樣子,關了燈才說,「你都沒告訴我。」

「哦,你是說......你怎麼會知道?」陸媛想到了前幾天的事,可是北京離這裡這麼遠,林浩怎麼可能知道?

「小姐,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網際網路,」林浩氣不打一處來,他前幾天被拉去南邊的深山裡拍個古裝劇的外景,那裡條件有限,手機都沒有訊號,今天早晨飛到北京他一上網,就去搜了陸媛的名字,本來想看看她這些天做了什麼,結果找到的鋪天蓋地都是記者被禁錮遭毆打的新聞報道,其中還有幾張圖片,陸媛扶著一個衣服上好幾塊血跡的男人狼狽的坐在地上。

那麼倉促自然是買不到機票,他一個人從北京開車回來,正常路上大概要六個小時,其中因為一個地方下雪,高速封閉了兩小時,結果他開了八個小時車才回來。等待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瘋了,後天一早還有通告,可是他都不想去想這些,陸媛是他看著一點一點長大的,從來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傷了怎麼辦?她給他打電話他沒接到怎麼辦?

「你是專門回來關心我的?」陸媛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月光漸漸皎潔,她看到林浩臉頰上若有若無的可疑紅色浮現,忽然就很想哭。那天她被推倒了,摔得那麼痛她都沒哭,那天田楓的血滴到她的大衣上她也沒哭。但是現在,她卻想哭,是那種被忽如其來的喜悅和憂傷衝得心裡好象擰緊了一樣痠痛,有些不知所措,就只是想哭。

「你別哭,我開了這麼長時間的車回來,可不是為了看你哭的。」林浩有些被揭穿心思後的不自然,隔了會才伸出右手攬住陸媛的肩膀,把她帶到懷裡,自己也靠過來,用側臉摩挲著陸媛的頭髮,想想說到,「我都沒問過你,為什麼要做記者?」

「喜歡呀!」陸媛用力的眨眼再眨眼,等到能心平氣和的說話後,才說,「可能我武俠小說看多了,就想除暴安良。」

「女孩子做社會新聞,總歸是危險了點。」林浩嘆了口氣,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圓餅,你能不能不幹了?可是,這樣明顯會引起她不快的話,並不是他飛車回來想要說的,他不想她不高興。

「你和我老爸老媽一個論調。」陸媛低聲的笑笑,「要不,我改行去當娛記怎麼樣,每天揹著相機蹲在你門口,盯著你幾點回家和什麼人見面見面說什麼做什麼。」

「好呀,當娛記就當娛記。」林浩居然十分爽快,「不過你不用揹著相機蹲我門口,我給你鑰匙,你直接在家等著就行了,你要什麼新聞,我就給你製造什麼新聞,娛樂記者的收入很高的,只要你能爆出獨家,一個月有幾條就夠過得很滋潤了,怎麼樣?」

「那你現在爆料給我就行了,我為什麼要去你家等著?」陸媛看林浩臉上笑得開心,表現得跟真事兒是的,就伸開右手放到林浩眼前。

「給你!」林浩看了看她的手,倒真的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放在她的掌心。

「我要的是新聞,」陸媛臉一紅,把鑰匙又塞到林浩的兜裡。

「你貼近我的生活,還愁沒有新聞?」林浩正色說,「我多照顧你,也就是你,別人想都不用想。」

「我也不想。」陸媛想大吼一嗓子,來點聲勢,可惜話出口時,聲音細弱蚊蠅。

「我聽不清,你說什麼?」林浩卻忽然低下頭,一雙漆黑如墨的眼對上陸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