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哪種喜歡?她其實一直屬於被動交友,不管男女,除了同桌和同宿舍,其它都是來她班級門口,或是上下學途中、食堂裡主動自我介紹,才會互相認識。高中閨蜜也是在放學途中傻白甜地騎車跟著她,一路跟,跟成了朋友。但因為是別人先主動,她會覺得人家很不容易,才會習慣性在相處時對人家好一點。包括對米易。
在讀書時代,女孩之間的友誼本就包含了依戀,各種好都不奇怪。
她曾對女生之間的純友誼深信不疑,從沒動搖,但一切的篤定在兩年前被擊潰。這件事她在心裡壓了很久,這也是她真正逃離北京的原因。哪怕幾乎身無分文,也走了的真實原因,那也是她第一次覺得人生不再「遊刃有餘」。她被最好的朋友深吻了,一個女孩。
不是意外,不是玩笑,沒有徵兆,猝不及防,五雷轟頂,用所有詞都無法形容那十幾秒的感受,那恐怕是城城這輩子唯一一次大腦空白的時刻。
後來她無數次回憶那天,都能肯定兩人是慌亂的,在分開後,乃至後來整晚,都保持著死寂一般的沉默,沒交流過一句話。
再後來她也追問過自己,能不能接受和女孩在一起,沒有答案。
找不到答案。
像站在迷霧的十字路口。
「我過去……」城城輕聲喃喃。
「那個人……」米易猶豫。
城城停下,米易也停下。
她原本想傾訴,被米易這三個字截斷,情緒中斷,反而想笑。
「有過一點感情交集。我從小到現在交過幾個男朋友,他還不算是。」她直接給了答案,不光是門外那個插曲,連過往情史都一句話帶完。
米易聽得釋懷,可下一秒,又不高興了。
城城好笑,撐著下巴,看米易在那冒酸泡泡,莫名想逗她。忍了忍,算了。
「我會看手相,想看嗎?」她忽然說。
米易被她的思緒牽著,「啊」了聲:「真的?」
城城點頭,對米易攤開手心。
米易乖乖地把手遞過去,放在她的手心裡。
城城的手指順著去找幾根線,真是乾淨的掌紋:「想知道婚姻線嗎?」
「不想,」米易低聲說,「有沒有學業?事業的?」
城城一笑,從她的手掌中心那條線,豎著滑下去:「這裡,還不錯。」
房間裡沒有一絲聲音,米易聽著自己在呼吸,努力在穩定著。儘量保持的穩定的撥出,吸氣。她視線亂飄,飄到茶具櫃上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好像又胖了?
「在看什麼?」城城問她。
「……看臉,好像又圓了。」米易老實回答。
城城被逗笑:「你是不是喜歡尖尖下巴,臉瘦的?」
「你怎麼知道?」
城城笑:「因為都是看人家好看,我就嫌自己臉太瘦,每次看到腮幫子鼓鼓的女孩,都覺得好漂亮。」
何止漂亮,簡直每次見到這種長相,就忍不住要一直看。
外貌是個玄學。haku就評價過米易的臉胖,該去瘦臉,城城倒是覺得瘦什麼瘦?臉上沒肉的滿大街都是,這種鼓鼓的臉才好看,女生臉不圓,顏值減一半。
城城盯著米易看了幾秒,笑了。
可不就是米易這種臉嗎?
米易心口咚咚咚地,砸得眼前的景物都晃了,再也坐不住的她衝到茶具櫃前:「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吧?」這裡有免費的蘋果。
米易說著,開始找水果刀,翻箱倒櫃的。
城城她身後的箱子裡翻出一個旅行多用刀,敲了下米易的手臂:「燒開水衝一下再用。」
「嗯。」米易接過來。
到了昨天睡覺的時間,城城枕著牆壁,把枕頭墊在脖後,百無聊賴地播著電視。
她的床是正對著電視機的,米易洗漱完,回到房間裡也想看電視,看城城沒有什麼反對的樣子,就坐到了她的床上。兩個人像正常的一對好朋友,一左一右倚在床頭看電視。
但米易知道,完全不正常。
因為城城只要動一下,牽動被子,或是把抱著的枕頭,都會牽動米易全身的神經。
「這電視你看過嗎?」她問。
「我一直在學校,好久沒看過電視了。」
「你回去多看美劇,練口語很有用,」城城倦意漸濃,「我室友就是這麼練出來的,她把老友記看了好幾遍。」
米易知道她肯定是累了。
平時作息完全被打亂,不止清晨起床,還要跟著車奔波一天,像米易這種每天按時上課的人不覺得什麼,可對城城就不同了。
「明天不跟他們上雪山了,我們在拉薩自己玩。」明天是米易在這裡最後一天,要去雪山的話,來回全耗在路上太可惜。而且,她是一點都不想早起了。
「好,你說幾點,我叫你。」米易想起她按鬧鐘的可憐樣,也不忍心再讓她早起了。
城城偏頭過來,對米易笑了笑。
「自然醒?」她問。
米易也抿嘴笑著,點點頭。
睡一天都行。你睡,我看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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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說,高考的請停在這裡。先去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