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古代漢語 王力 第1頁,共2頁

[16]可憐,等於說"可羨"。

[17]當時民間有這樣的歌謠:"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歡。"又有:"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卻為門上楣(門上橫樑)"(均見《長恨歌傳》)。土,戶,女,押韻(語麌通韻)。

[18]驪宮,即華清宮。

[21]漁陽,郡名,屬范陽節度使管轄,在河北平谷、蘇縣一帶。鞞(pí)鼓,同鼙鼓,騎兵用的小鼓。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安祿山在范陽(今北京市)以討伐楊國忠為名,起兵反唐。這裡說漁陽而不說范陽,是用後漢彭寵據漁陽反漢的典故。

[22]霓裳羽衣曲,又名婆羅門曲,開元年間由印度傳入中國的舞曲。《長恨歌傳》:"進見之日,奏霓裳羽衣曲以導之。"竹,足,曲,押韻(屋沃通韻)。

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1]。翠華搖搖行復止[2],西出都門百餘里。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3]。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4]。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5]。黃埃散漫風蕭索,雲棧縈紆登劍閣[6]。峨眉山下少人行[7],旌旗無光日色薄[8]。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行宮見月傷心色[9],夜雨聞鈴斷腸聲[10]。

[1]九重城闕,指京城長安,古代天子居住的地方有九道門,所以說"九重城闕"。天寶十五年,安祿山攻破潼關,進逼長安。唐玄宗於是帶著楊貴妃、楊國忠等在少數騎兵的護衛下,向四川逃跑。這裡說"千乘萬騎",是誇張之辭。生,行,押韻(庚韻)。

[2]翠華,天子的旌旗,用翠羽裝飾而成。

[3]六軍,周代制度,天子六軍,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這裡指皇帝的警衛部隊。蛾眉,見第二冊554頁注〔2〕,這裡指楊貴妃。玄宗逃到馬嵬驛時,發生了兵變。將士們殺了楊國忠,並請玄宗殺楊貴妃。玄宗為了安定軍心,便令高力士將楊貴妃縊死。止,裡,死,押韻(紙韻)。

[4]鈿,用金片做成的首飾,形狀像花。委,棄。翠翹,一種首飾,形狀像翡翠鳥尾上的長羽。金雀,即金爵釵,又叫鳳頭釵。玉搔頭,玉簪。這一聯是說,金鈿、翠翹、金雀、玉搔頭都委地無人收。

[5]收,頭,流,押韻(尤韻)。

[6]雲棧,高入雲霄的棧道。縈紆,環繞曲折。

[7]峨眉山在成都西南,唐玄宗去成都的道路根本不經過峨眉山,這裡是泛指蜀山。

[8]索,閣,薄,押韻(藥韻)。

[9]行宮,京城以外供帝王出行時居住的宮室。

[10]《明皇雜錄補遺》:"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屬霖雨涉旬,於棧道雨中聞鈴音與山相應。上既悼念貴妃,採其聲為《雨霖鈴曲》以寄恨焉。"這句暗指此事。青,情,聲,押韻(青庚通韻)。

天旋日轉回龍馭[1],到此躊躇不能去。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2]。君臣相顧盡沾衣,東望都門信馬歸[3]。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4]。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5]。西宮南內多秋草[6],落葉滿階紅不掃。梨園弟子白髮新[7],椒房阿監青娥老[8]。夕殿螢飛思悄然[9],孤燈挑盡未成眠[10],遲遲鐘鼓初長夜[11],耿耿星河欲曙天[12]。鴛鴦瓦冷霜華重[13],翡翠衾寒誰與共[14]?悠悠生死別經年[15],魂魄不曾來入夢[16]。

[1]天旋日轉,比喻局勢轉變。龍馭,指天子的車駕。肅宗至德二年(西元757年)九月,郭子儀收復長安,十二月,玄宗由蜀返長安。

[2]空死處,等於說"空見死處"。馭,去,處,押韻(御韻)。

[3]信馬,任隨馬。衣,舊,押韻(微韻)。

[4]太液,漢時宮中的池名,故址在今陝西長安縣西北,這裡借指唐宮中的池苑。未央,漢宮名,故址在今陝西長安縣西北,這裡借指唐宮。舊,柳,押韻(宥有去上通韻)。

[5]眉,垂,時,押韻(支韻)。

[6]天子宮禁叫大內,簡稱內。西宮,即太極宮,又稱西內。南內,興慶宮。玄宗從四川回長安後,住在南內。

[7]梨園,故址在今陝西長安縣。梨園弟子,唐玄宗通曉音律,他從坐部伎(唐玄宗把在堂下站著奏樂的叫立部伎,堂上坐著奏樂的叫坐部伎,另有學習雅樂的,叫雅樂部)子弟中選出三百多人,親自教於梨園,號為皇帝梨園弟子。另有宮女幾百人,也作為梨園弟子。白髮新,指剛進入老年。

[8]椒房,參看第三冊763頁注〔10〕。阿監,宮中女官。青娥,指宮女。草,掃,老,押韻(皓韻)。

[9]悄然,憂愁的樣子。

[10]古代富貴人家夜點蠟燭,不點燈,皇宮更是如此。這裡說"孤燈挑盡",只不過是對唐玄宗的孤寂與淒涼加以渲染。

[11]鐘鼓,用以報時辰。初長夜,指秋夜,秋夜開始長起來,所以說初長夜。

[12]耿耿,明亮的樣子。然,眠,天,押韻(先韻)。

[13]鴛鴦瓦,一俯一仰,配合在一起的瓦。霜華,即霜花。重,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