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定因果

天寶伏妖錄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禹州道:「我也聽不懂,太複雜了。」

莫日根便打發二人先走,餘下李景瓏、阿泰、裘永思並莫日根四人,在驅魔司廢墟之中思考。就在這時候,一抹白色無聲無息地進了院內,卻是玉藻雲來了,它蹲踞院中,靜靜地看著李景瓏。

「狐王?」

「狐王。」眾人朝玉藻雲打了個招呼。

玉藻雲道:「我來向各位轉告一句話。」

李景瓏揚眉,示意玉藻雲有話就說,一時眾人目光集中在它身上。

「袁昆看見了今天你們偷襲的一幕。」玉藻雲緩緩道。

「一定。」裘永思答道,「否則不會有那座祭壇與時間突然停止的法陣,他與青雄等的就是這一刻。」

莫日根:「但他先前並未告知青雄,而是選擇在咱們動手前才出現示警。」

裘永思說:「因為他要防止一切變數產生的可能,知道未來的人越多就越容易……」

李景瓏示意眾人安靜,聽玉藻雲說。

玉藻雲點頭道:「我們猜測,他預見了今天鴻俊與青雄的對話,預見了你們的偷襲,但最後一刻,他所預見的,絕不是你們成功撤離。」

李景瓏道:「不錯!我們也正在討論此事!最後一刻,是有人……」

「噓。」玉藻雲突然說。

眾人突然望向李景瓏,李景瓏微微揚眉,面部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裘永思突然問:「你們拿到飛刀了?」

「拿到了。」玉藻雲平靜地說,「原本我與鬼王,我想,我們會死在地脈法陣裡,這也是我們所想不通的。」

李景瓏突然不說話了,院內產生了一段漫長的寂靜。

最後玉藻雲說:「我們想不通的,興許你能想通,走了。」

說著,玉藻雲轉身,離開了驅魔司廢墟。

眾人面面相覷,莫日根問:「最後一刻怎麼了?」

就在袁昆施展那逆天法術的一刻,所有人都被時光強行禁錮了,莫日根盯著天頂,無法轉頭,陸許、裘永思等人則全神貫注,注意力都在祭壇中央的鴻俊身上,未曾有人看見颶風中所發生的事。

「有人打破了因果。」李景瓏喃喃道,「救了咱們與兩位妖王。」

「是誰?」莫日根皺眉道。

李景瓏道:「是誰不重要,關鍵是……我想……我明白了!就像莊周夢蝶術……我回到過去,第一次改變了六器的因果,這是第二次……得將那個節點找出來!」

「成功了麼?」阿泰有點茫然地說,「反正咱們都活下來了。」

「不。」李景瓏說,「咱們並沒有真正地活下來,現在咱們正置身於一個‘可能’裡,須得將它徹底決定,才能成為必然!」

裘永思道:「沒有徹底決定的話會如何?」

「我不知道。」李景瓏攤手,說,「也許咱們仍然會死。」

「等等……」就連莫日根腦子也開始不夠用了,說,「你們在說什麼?」

阿泰說:「我從玉藻雲出現開始,就聽不懂他們的話了。」

最初的四名驅魔師心計都是一等一的,但到得這時候,李景瓏與裘永思的智慧終於產生更高一籌的區別。但這一次李景瓏沒有故作神秘,畢竟事關重大。他取過一根樹枝,在泥土上畫了個圈,寫下「六器」。

「袁昆曾經在咱們身上改變過一次宿命。」李景瓏解釋道,「他透過鴻俊帶來心燈並授予我,令不動明王無法再將六器集中到我一人身上……」

莫日根在旁坐下,說:「這你說過。袁昆先是更動了命運,最後再用莊周夢蝶術,將你送回過去。」

裘永思沉吟道:「這個過程,咱們曾經也討論過,只更動‘過程’是不行的,還需在改變了一連串的宿命後,再回到最開始,奠定這一路線。」

「因果因果。」李景瓏道,「除了因,還有果。」他朝阿泰解釋:「你可以將它想象為,每個人的宿命都是一本已寫好的書,要更動,便須選擇其中的一段,予以改寫,寫完以後,還得翻到最前面去,蓋下一個印章。袁昆授予我心燈的過程,就是改寫的本身,而以莊周夢蝶令我回到過去,奠定這一宿命的開啟,便是這個……」說著,他做了個「蓋戳」的手勢:「就是蓋印的動作。」

阿泰大致聽懂了,說:「可這與現在,又有什麼關係?」

「第一次對宿命的更動已完成。」李景瓏說,「袁昆通過第一次更動,分散了六器,這也就導致了鴻俊依舊活著,同時削弱了驅魔司的力量。現在,他要趁機全滅咱們,而有人在這過程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發起了第二次的更動。目的是讓咱們活下來,戰勝袁昆與青雄。而現在,咱們就在這第二次的更動裡。」

「所以,現在得找到那個‘印章’。」裘永思說,「也即我們說的‘節點’才能將已更動的因果徹底奠定下來。就像鴻俊活下來,與魔種分離的節點乃是景瓏當初在不動明王跟前請求六器的分離,現在咱們全身而退,同樣有一個事件的節點。」

莫日根與阿泰大致聽懂了,莫日根說:「我覺得,得問那個更動的人。究竟是誰?」

李景瓏搖頭道:「若能告訴咱們,玉藻雲勢必就說了。不說,一定有它的理由。」

裘永思道:「我倒是覺得,從它的眼神里推測,興許它也未曾想明白。」

李景瓏喃喃道:「那不打緊,昨夜我們已經與玉藻雲解釋過了,它必須有所隱瞞,才能騙過洞察未來的袁昆。」

阿泰道:「但哪怕你找到了過去的節點,又要怎麼回到那個時間點去蓋戳呢?」

「嗯……」李景瓏喃喃道,「是啊……只有袁昆能讓我們從夢中回到過去,這取決於他。」

裘永思突然說:「景瓏,還記得麼?你回到的過去,並非真正的過去。」

「那只是一個夢。」李景瓏認真道,「這個夢影響不了別人。」

這個問題驅魔師們也不止一次討論過,袁昆的莊周夢蝶術,並非真正地改動了整個世界的時間線,而只是讓李景瓏回到了許多年前的自己身上。夢醒時,鴻俊的父母仍然死了,從某個意義上來說,他並沒有改變已發生的過去。

與其說是「更改」,更不如說是「奠定」,袁昆已經將因果都改動完畢,等的就是李景瓏最後奠定事實的那一刻。他在不動明王神尊前許下的承諾,成為這一切開始的源頭,而這個行為,只有李景瓏自己能做到。

「所以。」李景瓏喃喃道,「這個節點,應當還是在我的身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