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揚在超市裡漫不經心地推著車,陸少容仔細對比商品價格,掏出購物單在買好的物品上畫了個勾,把一包麥片扔進車裡。
陸少容看到卡夫麥片包裝上的老人頭像,忽然想起展父,問:「爸說的什麼?」
展揚無所謂道:「讓你聖誕節去和他們過,又讓我去參加一個國際時裝展,他有朋友出席,或許能談成一筆生意。」
陸少容蹙眉道:「在哪裡?法蘭克福?」
展揚聳了聳肩,道:「上海。」
陸少容想起清風的邀請,無憂恰好也要去上海出差:「你不去麼?」
展揚道:「別開玩笑了,老婆,付訂金的錢都沒有,你在合同上畫個豬頭,別人就會把貨交給你麼?」
陸少容道:「你爸怎麼說的?既然是朋友,可以寬限嘛……」
展揚道:「我沒有告訴他錢的問題。」
陸少容想了想,道:「我們現在還有五萬多,都讓你帶著去?」
展揚哭笑不得道:「五萬多,夠做什麼?!你以為買生日蛋糕是吧媳婦。」
陸少容撇嘴道:「也有四十萬人民幣呢,找爸媽借點吧,反正都是親人……」
展揚一口回絕:「不行。」
陸少容道:「為什麼不行?一家人就該彼此幫助啊。」
展揚道:「我十七歲開始就沒向家裡要過一、分、錢,誰像你,嗯哼?次次沒飯吃就跑回家去,也看不出人嫌棄你。」
陸少容抓狂道:「還不是你害的!」
一個單身媽媽帶著三個小孩過來,嘰嘰呱呱,把展揚吵得頭昏腦漲,怒道:「到那邊去!我不想告訴他們,你不要多管閒……」
陸少容道:「這怎麼叫閒事?我也有知情權,你不好開口的話我去給爸爸打電話……」
展揚怒道:「你夠了!你們不要過來!到你媽那裡去!」說著趕雞一樣趕開那幾個小孩。
陸少容隨手拆了個禮包,掏出幾個棒棒分給他們。
展揚道:「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人?想被抓去坐牢嗎?!」
陸少容道:「我自己也想吃這個,待會它就是我的了謝謝!」
展揚道:「只有四根,分了三根給他們,你吃一根我吃什麼!」
陸少容求饒道:「再買一包嘛,別叫別叫。」
展揚黑著臉,跟在陸少容後面繼續推車。
「訂金要多少錢?」陸少容心不在焉道。
展揚沒好氣道:「至少要準備十五萬美金,還不包括別的,中國人喜歡用吃飯、娛樂等形式來談生意,消費也是不是一筆小錢。」
陸少容嘲道:「打腫臉充胖子……」
展揚冷冷道:「老婆,你這樣說我真會生氣的,誰想陪他們浪費錢?」
陸少容意識到說錯話,忙道歉:「對不起老公,我愛你的,只是開開玩笑。」
展揚這才鬱悶地扒著車繼續前進,像只沒吃飽的大狗。
「給你買個巧克力。」展揚道,他順手從貨架上取下個漂亮的巧克力盒子,拆開包裝,拿了塊心形比利時牛奶巧克力,喂進陸少容嘴裡。
「唔……」陸少容道:「你也吃一塊。」
他也餵了展揚一顆,又道:「味道不錯,換那盒沒拆過的吧。」
展揚怒道:「想吃就再買一盒,別做這種丟人的事!」
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金錢上的以及氣候上的。
經濟危機令許多家庭變得拮据,收銀臺前到處都是喋喋不休的家庭主婦以及小孩子們,身邊陪伴著她們的一臉沉重的丈夫,陸少容想想,站在隊伍的最末端開始清理那些一時興起買了,卻又非必需的消費品。
「這個不用也可以……」陸少容撓了撓頭,把果汁放到一邊,只留了展揚喝的啤酒。
「這個……也不用了。」陸少容道:「家裡的拖鞋還可以穿。」
展揚道:「這樣會令我心裡很難過,寶貝,請你都買下來吧。」
陸少容道:「同甘共苦嘛。」
展揚哭笑不得道:「去去去,你別管了。」說著霸道地搶過購物籃,摸了摸陸少容的頭,找自己的金卡付賬。
陸少容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憋屈,這比他在香港過的生活好了太多,身邊有愛人,回家有飯吃,有什麼比這更好的?
他就是個沒追求、容易打發的傢伙,並永遠帶著滿足的笑。
「士元!你們也在啊!」
陸少容見到隔壁付款隊伍裡的鄭士元,笑著朝他打招呼。
「午安。」鄭士元摟著他的女朋友,禮貌地笑道。
展揚付完款,陸少容從袋子裡抽出一盒未拆過的巧克力,送給鄭士元的女朋友當聖誕禮物,他們在停車場處聊了一會才互祝節日快樂,分開後,展揚把袋子提在肩後晃來晃去,拉著陸少容的手,小倆口去坐地鐵回家。
「你不吃那盒巧克力了?」展揚道。
陸少容答:「士元當助理很辛苦,你又總兇他,偶爾也要送點小心意嘛。」
展揚「嗯」了聲,帶著陸少容回了家。
展揚依舊沒什麼精神,到家便躺著睡午覺,陸少容去書房上網,搜尋上海時裝展的訊息。
歐洲國際時裝展,嚴冬時尚盛會,12月24日至1月5日……陸少容看了片刻,戴起虹片,上了遊戲。
赤貫星裡,重樓戴著聖誕帽,寂寞地坐在王椅上,勇氣不知道怎麼上來的,扒在他肩頭玩他的聖誕帽穗子。
「怎麼?」重樓難得地開口問道:「心情不好?」
陸少容想了想,道:「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你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得到十階飛劍麼?或者是……高階法寶?」
重樓蹙眉,道:「你要錢做什麼?」
陸少容忽道:「我說正經的,認識你到現在,頭一次拜託你做點事兒呢,你會變錢嗎,變點給我吧,以後有了還你。」
重樓:「……」
陸少容又道:「你們既然可以發任務,也有任務獎勵在身上的不是麼?不然完成任務的時候怎麼給玩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