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圖靈密碼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普羅:「……」

天和:「愛我就請為我解開哥德巴赫猜想,謝謝。」

普羅:「這樣是不……好的,至少不太好……你會浪費……很多的電。」

天和:「關越會為此埋單,不要驚慌,好好算,人類的未解之謎就交給你了。」

天和回到客廳,關越正抱著貓,坐在餐桌前看家庭支出,方姨坐在一旁。關越簡單掃了眼大項開支,點了點頭,重新記了張卡,把賬交回給方姨,方姨便說:「小天不喜歡管這些,我也是年紀大了,算得總是頭暈眼花。從前小嶽在家,每個月還會過目一眼,換了小天當家以後,看也不看的。」

關越點點頭,說:「小的開支都不用記了,不像我家人多。」

方姨「嗯」了聲:「太原那邊,一大家子上上下下,七八十口人,也難得你媽媽操心。年禮你這邊有要備的沒有?」

關越說:「梅西明天會把名單送來,合著一起。」

方姨笑著點頭,說:「那小夥子我認識。」

關越僅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就把聞家上到投資,下到家用,所有的事全部打理完畢,該見的見過,該謝的謝過,更隱晦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從現在開始,聞家已在他關越的勢力範圍內,從前與聞天嶽有什麼過節,煩請衝著他來。

天和在餐桌前坐下,關越開啟手機,看了會兒新聞。

天和:「有什麼花邊新聞?」

關越:「尼德蘭王國最後一位王子為愛情,決定放棄王位,步入婚姻。」

關越看了一會兒,開始處理越和的郵件。公司初創階段,事務依舊繁多,梅西許多事都會來請示一下,郵件只要已讀就證明關越看過了,一封封被關越在觸控板上掃走。

天和開啟他的透明板,拿了電子筆,開始構思張秋那甲骨文軟體的引導公式,做完以後就要分配下個月的專案任務了。

關越回郵件回得很煩躁,梅西習慣了聞天嶽的管理風格,什麼事都要寫封郵件發過來,還沒犯錯就想著趕緊撇清關係。回著回著,關越不時一瞥天和,就像給自己充電一般,看一眼天和,心情值能升高些許,回郵件,又掉下去一點,就這麼不停來回波動。

天和終於開口道:「就沒什麼要朝我交代的?」

關越手上不停,答道:「比如說?」

天和:「比如說和什麼人合謀之類的。」

關越:「我以為‘合謀’這個詞只會用在兩個客體之間,自己和自己商量事情,應該叫‘思考’。」

關越總覺得天和脾氣就這麼消了,有一點反常,十分警惕,恐怕天和正在暗中謀劃什麼來整他。

方姨擺好下午茶,關越回完了所有郵件,與天和開始喝茶。

「二哥的行蹤,是普羅提示你的,對吧?」天和說,順手掰開一點餅乾遞給貓。

「不完全是。」關越把貓放在桌上,朝茶碟裡添了淺淺的奶,把餅乾泡上,「普羅朝著錯誤的方向調查了很久,我只是呼叫了皇后鎮的幾個交通攝像頭進行分析。」

天和心想普羅居然能遠隔萬里監視到大洋彼岸的攝像頭?這實在太可怕了。

關越:「聞天嶽已經沒錢了,到處在找人借錢,如果借不到錢,他也許也會主動回來。」

天和:「二哥居然還有回家的念頭。」

關越:「無論他對你做過什麼,只要回來,你都會原諒他,天嶽相當清楚這一點。然而換了我的話,就不一定了。」

天和笑著說:「你可以試試。」

「還是算了,」關越禮貌地說,「風險太大。」

關越開啟ipad,戴上google眼鏡,天和看了眼關越的資料,上面是andy與他的父親、家庭,以及幾名洛馬森的基金操盤手的過往業績分析。

天和:「你還是沒有回答我合謀的問題。」

關越:「這不是合謀,我自始至終沒有采納過普羅的任何建議,以他的計劃,將在確定andy朝加拿大施壓、強行解除租約後,將自己徹底銷燬。」

天和:「於是為了保住伺服器,你想聯合johnny,叫上相好的機構,帶著上千億去和andy在港股市場上一決雌雄嗎?」

關越:「這個成語沒用好,不存在一決雌雄的說法,我本來就是雄,我以為你已經再三確認過。」

天和:「如果這是johnny他們聯手佈置的陷阱呢?」

關越:「當然是把他和andy一起推下去。」

兩人沉默了。

「佟凱告訴你的?」關越認真地看著ipad上的資料。

天和默不作聲,注視關越。

「andy的爸爸是做什麼的,你相當清楚。」

「唔。」關越認真嚴肅地答道。

「你有沒有想過失敗以後怎麼辦?」天和說。

關越:「那我們就要一起破產、一起去討飯了,你願意陪我討飯嗎?」

「當然可以。」天和說,「如果討回來的飯讓我先吃的話。」

關越:「那是當然的,討飯也不能讓你餓著。」

天和:「這就是你的風控意識?啊,忘了,公司現在還沒有風控部門。」

關越收起ipad,想了想,答道:「說得對,風控還是要有的,你覺得找小劉兼任一下怎麼樣?」

天和:「我現在想找你吵架,關越。」

關越:「我只是不想用這些事來煩你。」

天和:「你總是把我當小孩!你為什麼總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自己攬走?」

關越:「因為這是我捅出來的事,我必須想辦法去解決,如果不是因為我,andy就不會盯上epeus,是我拖累了你們,這是我的責任。」

「所以這就是你迴避與我討論這件事的原因嗎?」天和道,「我猜你接下來要說的是——」

「寶寶,我愛你。」鸚鵡突然說。

關越一怔,抬頭望向客廳裡掛著的鸚鵡架。

天和:「……」

關越起身,走向客廳,看著鸚鵡。

鸚鵡:「寶寶,我愛你,願你永遠天真浪漫。」

關越:「你終於學會了。」

天和:「我想它肚子餓了。」

關越於是倒出少許堅果,給鸚鵡填充了食槽,鸚鵡馬上低頭吃了起來。

天和的氣一下全消了,關越看著鸚鵡,以手指輕輕摸了摸它的頭,鸚鵡感激地拍拍翅膀,讚美道:「關越死了!」繼而扇了關越一耳光。

天和:「哈哈哈哈哈哈!」

關越:「……」

「哈哈哈哈哈哈——」天和笑得趴在了桌上。

關越惱火地看著鸚鵡。

「一定是你二哥教的。」關越說。

天和:「我教的,我教的。」

關越:「……」

關越轉身看著天和,天和笑得趴在桌上,連連擺手,說:「我不知道它為什麼突然就學會了。」

關越轉頭,望向天和,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天和也有點尷尬,滿臉通紅,忍著笑,偷看了關越一眼,喝了點咖啡,忽想起普羅很久以前說過的話,確實不錯,關越聽到鸚鵡罵他,憤怒之餘,好像還挺高興,因為這意味著分手後,天和一直沒有放下。

「這麼說吧,」關越回身道,「我決定在不久後與andy開戰,必須將他徹底打垮,以後才沒人敢再來動咱們。」

天和:「這是一個不理智的行為,別忘了,關越,我不是不懂金融,無論是在股市、外匯還是期貨市場上,要戰勝andy,難度都相當地大。你想讓洛馬森基金爆倉,讓他破產,對不對?」

andy掌握著國際形勢的第一手內幕訊息,無論是從基金的投資方向還是從資金量上來說,都擁有著相當大的優勢。打金融仗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哪怕關越成功地挫敗了他,自己損失也絕不會小。

更何況這群做投資的傢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天和現在甚至懷疑聞天嶽說的是不是確有其事,也許johnny與其他人真的設了一個局,正準備趁著關越離開青松後,聯合吃掉他。

關越:「我承認這很不理智,但這場仗現在不打,遲早有一天要打,否則總會有人衝著咱們來,金融市場上,大家都是遵守規則的強盜。想不被算計,你必須朝敵人展示自己的實力。」

天和:「你還沒有說服我。」

關越:「我知道。起初我以為聞天嶽可以提供某些協助,不過目前看來,除了提供幾句忠告之外,他似乎沒有與我聯手的興趣。」

天和:「!!!」

有生之年,天和居然能從關越口中,聽到與聞天嶽「聯手」,頓時有點不敢相信。

天和:「我以為你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關越:「他明顯希望等我失敗,再出面收拾殘局。沒關係,既然他不打算幫忙,也就證明,他有為你兜底的能力。大不了我把錢賠光,一無所有地離開這個家的家門。」

天和想起二哥在紐西蘭朝他說過的話,忽然感覺到事情彷彿遠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這麼簡單——這是關越在獨自面對一個險象環生的環境的奮戰!而自己的二哥,依舊一如既往地不看好他。

天嶽眼下雖然什麼也沒有,甚至被天和趕回了舊家,但他的本領仍然在。現在天和覺得,二哥與關越,自己這一生裡最親近的兩人,就是在不停地拉鋸,都等著天和過來求他們。

「沒有這個必要。」關越看出天和的猶豫,在餐桌前坐下,說,「你左右不了他的決定,因為你在他心裡是親人,而我是外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會影響你們的關係。驅使他這麼做的,只有利益,epeus的利益、聞家的利益、長遠的利益。」

天和沉默片刻,而後說:「哪怕你最後失敗了,也不會是一無所有。」

關越抬眼,觀察天和。

「離開的時候,你可以收拾收拾,帶上我。」天和說,「這樣說滿意了麼?」

關越:「行,就這麼約好了。」

天和:「可我對你,對我二哥的態度很不滿意。」

關越:「所以呢?你想我怎麼做?他拒絕了與我合作,幸災樂禍地等著看我怎麼死,難不成我還要把他供起來,朝二舅子早叩頭晚請安?」

天和:「算了,不說這個了。」同時心想,如果飛機沒有延誤的話,待會兒你們的剋星就要到了。

天和忽然又覺得很喪氣,說:「為什麼這大過年的,我們會在這裡討論未來破產的假想?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關越:「這就是做金融的生活,每一天都在考慮,既考慮當下,也預測未來,必須步步為營,否則你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出去討飯。」

天和徹底無奈了。

關越耐心地說:「所以,你看,我不想拿這些來煩你,有我一個人去考慮就足夠了。」

天和:「那你就活得不累麼?」

關越:「一個人累,總比兩個人累要好。」

「我只是覺得……」天和喃喃道。

天和原本對關越與聞天嶽的矛盾很狂躁,聽到這句話時,又有點心疼關越。

在天和自己的理想裡,小富即安業已足夠,但他知道關越不會停下,一半是不願停,另一半則是不能停。追逐人生與事業的路上,每個人總會一刻不停地被推著往前走,到了最後,也許身不由己,也許很疲憊,為了實現理想,這些卻都是必須。

關越:「洗耳恭聽。」

天和本想說「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這樣」,卻忽然就理解了關越,於是打消了說這句話的念頭。

「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你偶爾應該服一下軟,尋求一下他人的幫助。」天和說,「就像對我二哥的態度。」

「你還是不明白,現在我與聞天嶽已經是敵人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歸我了。」關越認真地說,「你覺得他會認為,這是他的錯嗎?當然不會,他只會怪我。」

天和欲言又止,關越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卻道:「房子、產業、錢,這些我都沒有興趣,他想和我爭奪的,是……算了,聽了你又要不高興。」

「爭奪的是對我的控制權。」天和答道。

關越點點頭,說:「你的軟體將是我擊敗andy的最大籌碼。雖然我不想這麼說,因為這意味著朝你施加壓力,萬一效果不如預期,很有可能引發你的愧疚……」

天和:「如果我能說服二哥與你合作呢?」

關越眉頭皺了起來,考慮良久,而後讓步了,換了一種方式朝天和說:「這不可能,既然天嶽已經不可能合作,替我當個商業間諜去忽悠andy,接下來我只能自己創造一個機會,想辦法與andy面對面地坐下來談判,這個談判非常重要,是瓦解他戒心的主要手段。」

天和瞬間震驚了,關越一句話透露了太多的資訊量,這計劃簡直是一環扣著一環。

「andy會這麼容易相信他麼?」天和說。

關越:「否則你以為我二舅子在華盛頓逗留了這麼長時間是做什麼?」

天和:「我認輸了,你們全是人精,我去想想辦法。」

關越:「我們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天和看了眼手機,輕鬆地說:「那可不一定,咱們走著瞧。」

關越:「?」

聞天嶽現在很無聊,家裡既沒有酒也沒有錢,每天三頓飯方姨會做好,讓一名傭人送過來。幸好小時候的遊戲機還在,他翻出來打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只得大清早就坐在陽臺上,面朝這個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小區,思考關越什麼時候能破產並從他家裡滾出去。

簡直就是鳩佔鵲巢,太可惡了!既搶走了他的弟弟,又住進了他的家,還拿走了本該屬於他的股份!一分錢也不留給他,害他連樓下面攤的面也吃不起!

聞天嶽坐在陽臺茶桌旁,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聞天嶽把手機放在腿上,戴上耳機,說:「小額貸款?來得正好,你們家可以貸多少?我裸貸!!」

「來接我,到機場了。」張秋在電話裡說。

聞天嶽驀然起身,手機從大腿上滑了下去,在陽臺邊緣一彈,耳機線接頭脫出,手機「咻」的一聲,從樓上直線掉落,掉進了樓底下面攤老闆的鍋裡。

老闆:「……」

老闆與老闆娘一起抬頭,望向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