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王子病的春天 非天夜翔 第1頁,共2頁

這個房子陽光很好,每月租金一千九。小房間當放燈的庫房,大房間兩人睡覺。

遙遠和譚睿康回了次深圳,把家裡那臺七年前的老電腦也拉了過來,又去舊貨市場買檔案櫃,書架等辦公用品。

開個公司出出進進裡面全是錢,添傢俱要錢,請人要錢,印名片要錢,做辦公信紙要錢,買印表機要錢,物業費,水電氣……凡是看得到的全要錢。

遙遠和譚睿康在公司牌下的餐桌旁計劃了一晚上,把能省的都省了,不能省的全買二手,又去人才市場招聘看了一圈,都不太滿意。

十二月份裡,譚睿康去挨家收錢,遙遠跑上跑下,又找零售商又去人才市場找人,簡直快累死了,回來狂叫道:「招個靠譜的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譚睿康道:「要不回去學校請幾個實習生怎麼樣?中午包吃一頓,每個月給結八百。」

「八百……」遙遠心想八百有人願意嗎?現在大四快放寒假了,說不定確實能找幾個。

譚睿康找自己輔導員,讓幫找兩個師弟妹兼職,真的有人願意做,當天輔導員就聯絡大四級推薦了個男生過來,看上去還挺靠譜的,名字叫李凱,和遙遠一樣高,長相還比他成熟點,不算很帥,但穿起衣服還是有模有樣的。

遙遠問他:「你為什麼來我們這裡做?」

李凱笑道:「來師兄這裡勤工儉學,輔導員介紹的。」

遙遠道:「別說那些虛的,你想畢業以後自己創業,現在先過來偷師,是嗎?」

李凱:「……」

遙遠道:「偷師就偷師,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直說就行了,我給你開八百,中午包吃住,公事車費報銷,拉一單提成十塊錢,願意麼?」

李凱道:「願意願意!」

遙遠道:「實話說,我們也是剛起步,你得把它當做自己的事業來做,半實習半兼職,做滿三個月給你提到一千二,到寒假結束前拉得滿五十張平均五百支的訂單,你就留下來在我這兒上班,底薪三千,每單提成二十。現在換身衣服,早上先跟譚睿康收錢去吧,我讓他在天河城地鐵站等你。」

一個穩定零售商每月能賣至少五百個節能燈,兩百五十利潤裡給他二十塊錢,簡直是賺到死,五十個單每個月就是兩萬五千支燈,多出來的刨掉車費運費,就是光坐著收錢的事。

李凱當天來揹著一大包資料去拉訂單,結貨款,遙遠本想這人如果不靠譜的話就讓他守公司,教他接電話,打雜打下手算了。

沒想到這人很聰明,譚睿康特別叮囑輔導員要找個會說的,按他弟弟的標準找,結果輔導員竟然找出了一個比遙遠還聰明的。李凱學自動化,成績卻不怎麼好,和遙遠一樣對專業沒有興趣,只想畢業以後開個服裝店或者回韶關老家做點小本生意,又不怕累,與遙遠簡直是一拍即合。

李凱上午跟著譚睿康去收賬,下午跟著遙遠去推銷,遙遠暗歎真是運氣好,之前還生怕找個死宅來蹲在辦公室裡,半個月後李凱這邊學得差不多了,遙遠又去經貿學院,聯絡他們的輔導員介紹了個女孩,特別要求要認真踏實的,還是打著勤工儉學的名號。

於是公司裡就有兩名員工了,女孩人緣很好也很親切,遙遠就讓她開始先坐在公司裡登記單子,整理李凱帶回來的資料,順便接接電話,作記錄。

每天請小區裡打掃衛生的大媽來打掃一次,做頓午飯大家吃,一個月給她六百。

終於上正軌了,遙遠吁了口氣。

然而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政府對led的補貼要去填寫表格申請,請會計做假賬逃稅,不,合理避稅。而最痛苦的就是錢,錢!他的本錢太少了,只得回去取房產證,用母親的房子在深圳抵押貸款。

遙遠拿著房產證的時候手也有點發抖,這是他最後的一點資本了,他都覺得自己像個賭徒,譚睿康沒有他這麼浮躁,他不住說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然而市場這玩意是不會等你一步一步的,自從加入世貿後整個中國的經濟都在提速,原先新興市場從形成到飽和要四五年,現在只有兩三年,錢不加速賺的話,蛋糕只能留著等別人來切。

遙遠在公墓不住緊張,這件事他甚至沒有告訴譚睿康,他對著骨灰盒喃喃道:「媽,我要拿你留給我的房子去抵押貸款了,你保佑我,別賠掉。不然咱們就要去租房子住了,千萬保佑我啊。」

骨灰盒上,母親仍一如既往地朝他微笑。

遙遠當天去申請抵押了他的房子,回家等評估。

趙國剛馬上就知道了。

「你抵押房子,怎麼不抵押給我?」趙國剛在電話裡問:「萬一你虧本了,爸爸怎麼辦?」

遙遠說:「少囉嗦,你以後會有地方住的。」

趙國剛說:「小遠,你太浮躁了,你的膽子也很大,你比你媽媽還敢賭。」

「男人永遠不用想和女人拼賭膽。」遙遠說:「你知道嗎?男人只是喜歡賭錢,女人還喜歡賭自己的終身,她們平時從來不賭零零碎碎的玩意,都是觀察好了以後,把自己的一輩子賭在一個人的身上,下好離手。當年我媽在你身上押了注,可惜押完就走了。」

趙國剛沒有說什麼,遙遠又道:「當然,她的彩頭還在,我就是她最大的彩頭,你等著吧,咱們走著瞧,以後我會來收購你的公司的,嗯。」

趙國剛笑了笑,說:「是你的公司。」

一週後,他成功地拿到了貸款。

遠康公司的燈已經開啟了市場,正處於穩定的上升期,一切都過渡到一個平和發展的階段,每月收入穩定,遙遠知道不能心急,他拿到錢以後劃出一部分,交給譚睿康。

他們作了詳細的分工,譚睿康負責廠家與進貨,遙遠則負責催貨款,溝通零售商與開新銷路。譚睿康做夢也沒想到錢這玩意真的是說來就來,慢慢的一個月裡去掉所有成本與員工月薪,居然能賺八萬多!這麼做下去,一年能有接近一百萬的收入,在譚睿康的概念裡已經是有錢人了,剛開始的時候他睡覺都能笑醒。

然而遙遠卻深知錢不好賺,他需要更多的錢,投資越多,回報才越高,這些錢都不是錢,還不到拿出來享受的時候,每個月的盈利比起他擴大再生產的所需,只能當個零頭。

遙遠還想再請兩個人,一個陪著譚睿康去進貨,另一個和李凱去推銷,但譚睿康堅持認為不用,拉貨很輕鬆,早上過去,下午跟著車回來。

遙遠還想買個大點的麵包車,不然請員工吃飯的時候,大家擠在那個奇瑞□□裡簡直要瘋掉。

這些都要錢,遙遠計劃了很久,最後在譚睿康的強力反對下,只得暫時擱置一旁。

生意沒有剛開始時起早摸黑那麼忙了,春節在廣州過,遙遠赫然發現,一開始上班了,居然有這麼多同學沒回家過年。畢業後第一年,許多同學都留在廣州加班,工作之後春節反而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顧小婷找了個汽車廠的工作,女人被當做男人使喚,簡直要瘋了。

遊澤洋所在的遊戲公司要做春節活動,得留在廣州加班沒法回老家,師思回老家上海在當地找工作。

於是譚睿康就把顧小婷叫來,四人湊在一起,年三十晚上遙遠請吃了頓飯,兩人都是一派老闆風度。

「我也不想做了。」遊澤洋道:「我們那個老大脾氣爛得要死,根本就是在針對我……」

顧小婷道:「對對對!我們那車間也是的,沒事盡找我茬……簡直就是在針對我!神經病啊!他對別人都不找麻煩的,光找我麻煩!感覺我就像做什麼他都看不順眼,坐著喝個水他都要陰陽怪氣地說‘哎呀~你喝水嗎~’,老孃喝個水關他什麼事啊!!還是個男人呢!有沒有半點紳士風度啊!他媽是不是把他給扔了!把胎盤給養大了啊!!」

他倆找到了戰友,吵吵鬧鬧,在那裡大倒苦水,簡直要把整個包廂都給鬧翻了,譚睿康聽得直笑,遊澤洋又仇恨地朝遙遠指指點點:「他們自己開公司的爽,不用裝孫子……」

「就是啊!」顧小婷憤恨地說,於是話題轉到對譚睿康與遙遠的瘋狂攻擊上。

「你懂什麼!」遙遠哭笑不得道:「客戶比領導還難對付,要喝酒,要賠笑裝孫子,要捱罵,哎你別看我們輕鬆,很慘的,賺了是自己的,賠了也是自己的。」

譚睿康道:「就是,你以為這錢好賺呢,都是小本生意,哥上有你二哥這鎮店之寶,下有客戶,員工還不省事,做得小三陽都出來了。」

遙遠:「……」

譚睿康呵呵笑,遙遠拿果盒拍了譚睿康一頭。

顧小婷道:「我過來給你們打掃公司吧,我不想再去車間受那鳥氣了。」

遙遠道:「你別看這猴子老樂呵呵的,他平時對員工兇得要死,他只是不敢兇我,其他人他都老兇他們,前幾天都放假髮紅包了,他發完錢還說了我們公司那女孩一頓,說她光聊□□不幹活,你想,都年底了啊,她把該做的都做完了,本來就沒事做讓人休息一下有什麼的!你讓人家不聊□□怎麼可能!!坐著抓跳蚤撓癢嗎!」

顧小婷:「……」

遙遠遺憾地說:「男人一有錢就變了,包括你大哥,所以二哥真的是為你好,來我們這兒,你還不如去受車間主任鳥氣。」

譚睿康喝了一點點酒,帥氣的臉紅紅,笑道:「弟,你說老實話,哥這些年裡,對你有變過麼?哪怕是一點點?」

遙遠囂張地戳他腦袋,說:「這個不說,你以前當學生幹部的時候肯定老兇人,我算是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