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王子病的春天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趙國剛笑了起來,說:「嫂子都叫上了。」

兩父子推著車,經過賣汽水的車,遙遠說:「再換個話題,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趙國剛道:「還行,就是那樣。」

遙遠說:「我的公司沒被那女的挖走吧。」

趙國剛笑道:「沒被挖走,不過爸爸自己炒股票虧了點錢。」

遙遠道:「虧了多少?」

趙國剛:「沒多少。」

遙遠:「探底了嗎?」

趙國剛略一沉吟,說:「6月6號,滬市史上最低點,998點。」

遙遠:「你沒賣掉吧?」

趙國剛:「賣了一部分。」

遙遠笑了笑,片刻後道:「你看,還是老子說得對,物極必反,陰極陽生,反者道之動,孔子見了老子都要恭恭敬敬向他請教送他兩隻臘鵝,你為什麼就不相信祖師爺,要去相信徒弟呢?」

趙國剛笑了笑,不和遙遠爭辯。

兩人排到收銀機處。

趙國剛:「我來吧。」

遙遠:「嗯,你來吧,反正我還沒結婚,孔子說我不是人。」

趙國剛買了單,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提著零食出來,遙遠道:「走了。」

趙國剛道:「爸送你回家。」

遙遠說:「我自己認識路。」

遙遠截了輛計程車,上車回去。

他的暑假過得很無聊,譚睿康七月中回來,依舊和他一起看電視,聊天,遙遠的話少了很多,長時間近乎沉默地躺著看書,譚睿康則每天晚上要接一次手機,和林曦打電話。

「小遠,你不和青青聯絡嗎?」譚睿康說。

「分手了。」遙遠說:「我打算下個學期租個房子自己搬出來住。」

譚睿康:「分手了?!你怎麼不跟我說?」

遙遠笑道:「她去珠海校區,我覺得不太喜歡她了,不像你們,感情總是很好,所以就分了。」

譚睿康道:「她……你對別人女生做了什麼沒有?分手的時候她說什麼?」

遙遠笑著說:「她說‘哦,拜拜,有空出來一起玩’。」

譚睿康:「……」

遙遠道:「我們沒去開過房,放心。」

譚睿康點了點頭,說:「那就好,要潔身自好。」

遙遠嗯了聲,說:「我一向很潔身自好。」

關於遙遠戀愛的事到此為止,數天後譚睿康說:「小遠,要麼咱們下個學期一起出來租房住怎麼樣?」

遙遠道:「算了,我和青青和好了,不用人陪。」

譚睿康:「又和好了?」

遙遠:「對啊,她又想我了,我覺得還是喜歡她,所以和好了。」

譚睿康:「……」

「好吧。」譚睿康沒脾氣了。

過了幾天,譚睿康說:「你們和好了也不……打個電話聊聊天嗎?」

遙遠:「哦,我覺得我們還是不適合,所以又分手了。」

譚睿康:「你是在耍我吧!拿我的關心來折騰很好玩嗎?」

遙遠笑了起來,從一本書後面看譚睿康,許久後嘆了口氣。

「你別管了。」遙遠道:「你什麼都要管,你自從來了我家,什麼都管著我……」

譚睿康:「……」

遙遠道:「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哥,我很愛你,但是你這樣……我要怎麼長大?你給我一點獨立的空間好嗎?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啊。」

譚睿康靜了很久,而後說:「弟,你已經長大了,這幾年你感覺變了很多。」

遙遠沒有回答,繼續看他的書,兩個小時後,譚睿康問:「弟,你在看什麼?」

「幾米的書。」遙遠說:「《照相本子》,你看吧,挺好看的。」

譚睿康起來,遙遠把書扔給他,回去睡午覺。

遙遠可能這輩子都不再需要譚睿康給他補習了,他已經知道怎麼自己學習,而譚睿康過了四級,六級沒過,林曦暑假回來會陪他複習英語,她住在一個深圳的同學家,時不時過來遙遠家裡玩。

他打算回去廣州後就去把長洲島的房子租下來,在那裡度過最後的一年,然後離開廣東省,去北方找個城市生活,工作,徹底離開這裡,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八月,譚睿康買了菜回來,洗手準備做飯,林曦在餐桌上擇菜,遙遠從房裡出來,說:「爸。」

譚睿康站在廚房裡,答道:「說。」

林曦笑了起來,遙遠哭笑不得,意識到自己喊錯了,他成天把廚房裡的譚睿康當爸喊,純屬習慣,每次這麼喊譚睿康也不糾正他。

「阿奶,你喜歡誰。」林曦示意遙遠看電視裡的超級女聲:「又有人流鼻血了。」

遙遠一直被林曦叫這個專屬稱號,也不介意了,說:「每次這種都被主持人搞得像傷殘評級大會一樣……我覺得周筆暢不錯。」

「她是你們深圳的呢,據說就是隔壁星海的。」林曦笑道:「你賣奶茶的時候見過她麼?是不是也戴個黑框眼鏡?」

「我好像有見過她。」遙遠看著周筆暢在臺上和對手pk,說:「不過她應該不是咱們南校區的……我看看?」

「想唱就唱……唱得響亮……」

「你支援誰?」遙遠問道。

「張靚穎。」林曦笑道:「她的英文歌好好聽。」

「我覺得她的手臂很粗……」遙遠道,林曦笑著抬自己胳膊給他看,說:「和我的一樣粗。」

「什麼事?」譚睿康在廚房裡笑道:「小遠你剛叫我做什麼?」

遙遠開門見山道:「哦對,咱們還有多少錢?」

譚睿康說:「怎麼了?你要買什麼?」

遙遠道:「有多少,你先說。」

譚睿康蹙眉道:「你先說想買什麼。」

林曦起身去陽臺收衣服,遙遠道:「你先告訴我有多少。」

譚睿康從廚房裡出來,坐在桌旁,說:「有二十萬。」

遙遠道:「拿一萬給我。」

譚睿康說:「給你是可以,你得先說清楚,要拿來做什麼。」

遙遠說:「炒股票,你以前不是說過,以後錢都給我管的麼?我現在能幫你管錢了。」

譚睿康笑道:「哪有我自己的錢,全是你的錢呢,姑姑給你留著的一分錢都沒動,我下午去轉給你。能賺錢麼?」

遙遠道:「你管這麼多,不能賺你就不給我了麼?」

譚睿康沒說什麼,答道:「嗯,你說了算,下午就去給你轉。」

遙遠出去重新開了個戶,轉賬,劃出一萬到新卡上,辦第三方存管。

他開啟股票賬戶,下了個大智慧,呼吸微微發抖,先掛上單,選定很久以前趙國剛喜歡的一支股票,買了一百股。

「小遠還會炒股呀。」林曦笑道。

譚睿康在外面說:「他很厲害的。」

遙遠說:「你都沒見過又知道我厲害了,要教你嗎。」

林曦說:「你說,我學學。」

遙遠慢慢教她看基本面、市盈率等等,說了半天,最後道:「其實我不會炒的,真正會炒的人熊市都能賺錢,我就是小時候看我爸買股票,好奇跟著學學。只有大家都賺錢的時候,我們這種半懂不懂的小菜鳥才能跟著撈點。」

林曦笑道:「暑假回去的時候我媽,我姨,我姑丈他們,全在說賠慘了。」

遙遠答道:「是吧,你媽以前買過嗎?」

林曦莞爾道:「沒有,都別人攛掇她的,說現在是低點,你買什麼股票,我可以告訴她讓她參考一下麼?」

遙遠點頭道:「連我爸都賠了,確實是低點,不過低點不一定代表能賺錢,再看看吧,你現在別告訴她,等我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再說。」

「姑丈賠了多少?」譚睿康問。

遙遠道:「幾百萬吧。」

林曦和譚睿康都嚇了一跳,廚房裡傳來鍋鏟掉地的聲音。遙遠看了一會,說:「好,先放著,過幾天再看看。」

於是就不管了。

暑假過去,股市依然半死不活,所有的人都開始未雨綢繆在找工作。遙遠去長洲島的生活小區,大一時他和譚睿康租的房子居然還在。他找物業問了業主電話,房東是個香港人,上一任房客暑假剛走,遙遠便二話不說租了下來。

家裡亂七八糟,也不知道幾個人住過,窗臺厚厚一層灰,遙遠買了個空調,把房間打掃好,能鋪的鋪上,能換的都換了,坐在家裡,開始坐著發呆。

這一年遙遠送給譚睿康的生日禮物,是一對自己指定設計白金的結婚戒指。

「你送我這個做什麼!」譚睿康哭笑不得道。

遙遠說:「拿著吧,畢業以後不就可以結婚了,看在戒指的份上,別浪費了啊。是我設計的呢。」

林曦偶爾過來,幫遙遠澆澆花,三個人,每人一把鑰匙。

遙遠有時候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他對譚睿康的感情淡了許多,太濃烈與太平淡都不是好事,最好是能保持一箇中間的狀態,這樣既不傷人,也不傷己。林曦已經做到最好了,她對遙遠的照顧幾乎是無微不至,每次給譚睿康買東西,都會買一份一模一樣的給他。

遙遠都快分不清她是在和自己談戀愛還是在和譚睿康談戀愛了。

她就像個盡職的大姐姐一樣,溫柔而寬容,譚睿康像父親而林曦像母親。

十一月二十,遙遠在家裡發呆,他和譚睿康,林曦呆在一起的時間逐漸減少,少得他自己都有點過意不去,但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地會來看他,林曦會給他打掃房間,收拾窗簾拿回自己的宿舍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