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王子病的春天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遙遠:「?」

齊輝宇認了個弟弟?遙遠開啟聊天記錄,點了上面的網址,上面是個男人,那是一個同志交友論壇,網友給他的帖子是個照片交友帖!

【17歲,170,103,找個真心對我好的老公。】

遙遠:「!!!」

遙遠登時愣住了,心跳得砰砰響,忍不住又看齊輝宇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齊輝宇的網名是「紅茶仔」。

訊息記錄只有寥寥幾條。

雲中漫步:【哥哥好啊(企鵝表情)你在哪裡讀書?】

紅茶仔:【(玫瑰花表情)弟弟好啊,你是1還是0?】

雲中漫步:【0,哥哥你呢?】

紅茶仔:【0.5,有照片嗎?給哥哥看看。】

雲中漫步:【網址】

雲中漫步:【?】

雲中漫步:【哥哥還在嗎?】

遙遠深吸一口氣,把齊輝宇的qq關了,看了一眼論壇,呼吸有點發抖,又點了幾下,論壇板塊分好幾個,裡面還有一堆找一夜情的聊天室,他馬上把歷史記錄刪了。點開時又注意到齊輝宇其他的歷史記錄,其中也有那個論壇的帖子。

遙遠點開帖子,自動登陸,裡面刷出一大堆圖片,上面是臺灣論壇同志館和1069同志論壇上的轉帖,全是兩個男人的情景。

那一下的衝擊與震撼,對遙遠來說是無法形容的,他腦海中一片茫然,看了一會,果斷關掉網頁。聽到齊輝宇洗完澡出來的聲音,全身頓時就僵了。

齊輝宇先在洗手間吹頭髮,遙遠心道怎麼辦怎麼辦?我把他qq關了他會知道嗎?!他不擅撒謊,心知自己臉色肯定會被看出來,於是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按了reset,幫他重啟。

齊輝宇在外面看了一眼,見螢幕在讀開機資料,說:「怎麼了?」

「死……宕機了。」遙遠道:「你的遊戲角色掛了,會影響麼?」

齊輝宇登時慘叫道:「不會吧——!我可是紅名啊!這下裝備全爆完了!」

遙遠叫喚道:「我又不知道!你怕死幹嘛給我玩啊!」

齊輝宇道:「哎算了算了,誰叫你是我老婆……」

齊輝宇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遙遠身邊,遙遠朝旁邊挪了點,齊輝宇哭喪著臉開啟傳奇,一個小角色被爆得清光,死在路邊。

齊輝宇開啟外掛,讀取剛剛的遊戲記錄,說:「靠!是被人殺了,不關你的事。」

遙遠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緊張,多虧有遊戲作掩護,坐到床上去說:「你玩吧,我看你玩。」

齊輝宇開啟qq登入,這次上了他自己的另外一個qq,遙遠明白了,齊輝宇在同志交友裡用的是另外一個號紅茶仔,而加同學,加朋友的號則是主號「薑汁小人」。

齊輝宇得意地說:「我有兩個太陽了,你的qq幾個太陽?」

遙遠倒在齊輝宇的床上,說:「沒有,我都一年沒上網了,我爸不讓我掛qq。」

齊輝宇把qq掛著,顯示器關了,爬上床來睡覺,抖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問:「你考得怎麼樣?」

遙遠心裡砰砰地跳,說:「還行吧……我應該會去讀中大。」

齊輝宇:「你哥那個理科超人呢?」

遙遠道:「他第一志願報了清華,第二志願填的華工。」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齊輝宇說:「你能過嗎?如果不去香港,會怎麼樣?填第二志願了麼?」

齊輝宇側過頭,幾乎和遙遠鼻子抵著鼻子,小聲說:「我如果考不過,應該也是去唸中大,喂,你希望我落榜嗎?」

遙遠的心跳剎那漏了一拍,他答道:「你去香港吧,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前途,真的。」

「切——」齊輝宇笑了笑,轉過身去,背對著遙遠,說:「你不愛我了。你說過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遙遠轉頭看齊輝宇,說:「你去香港我們也可以聯絡。我自己沒什麼本事,都是靠我爸,現在我爸沒了……哎。」

齊輝宇說:「你把我當你爸吧。」

他始終背對著遙遠,遙遠幾乎能感覺到齊輝宇的念頭——他想讓他從身後抱著自己。

遙遠想到齊輝宇的那個論壇和交友,就半天平靜不下來,心中波瀾起伏,剛才看到電腦上的圖片裡,一個男的抱著另一個男的,做小電影上做的那些事……遙遠的心裡簡直翻了天。

更難以置信的時他竟然隱約有點興奮。

他們初中時遙遠偶爾也會來齊輝宇家打遊戲過夜,遙遠從小就喜歡抱被子,齊輝宇睡相不好,次次睡一晚上,清晨時就變成齊輝宇四仰八叉地攤著,遙遠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那時候齊輝宇就是同志了嗎?

如果不是的話,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遙遠的心跳得十分劇烈,自己也是同志嗎?不會吧……遙遠想起當初和牛奶妹談戀愛的時候,那種感覺似乎一去不復還了。他曾經只覺得牛奶妹很可愛,想牽牽她的手,但沒有過多的衝動……這麼說來……遙遠自己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牛奶仔。」齊輝宇說。

遙遠閉著眼,齊輝宇轉過身看他,窗外傳來狂風的嗚嗚聲,颱風即將在大鵬灣登陸,這是近幾年來最猛烈的一次風球。

半夜一點,客廳電話響了,齊輝宇馬上起身去接電話,生怕吵醒他媽。

三分鐘後,齊輝宇說:「你哥叫你回家,怎麼辦?」

遙遠吁了口氣,說:「我電話關機了,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齊輝宇聳肩,在床邊坐下來,遙遠心中忐忑,他有點怕齊輝宇,萬一齊輝宇對自己做點什麼出來怎麼辦?

所以他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遙遠胡思亂想,說:「我……他在家裡嗎?外面風這麼大……」

齊輝宇不情願地說:「他在樓下呢,他說你爸出去了,讓他也上來睡?打張地鋪聊天嗎。」

遙遠道:「不不,我下去吧。」

遙遠去找來自己的衣服換上,齊輝宇一直看著他,遙遠被看得心裡發毛,說:「我回去了,改天出來玩?」

「你沒事吧。」齊輝宇蹙眉道。

遙遠意識到今天自己實在太反常了,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得說:「沒事。」

齊輝宇把遙遠送下樓,黑暗的樓道外,一個滿身水的人站著,焦急道:「小遠!回家吧!你爸走了!」

狂風暴雨,雨在臺風裡是一陣一陣的,攜著水汽忽然就瘋狂湧來,譚睿康溼淋淋的,頭髮貼在額頭上。

齊輝宇道:「現在打不到車,上去睡吧!」

譚睿康說:「可以!剛剛的計程車司機在外面等呢!」

遙遠作了個動作說:「我走了,雞雞,回去打電話。」

齊輝宇說:「路上小心點!」

他們互相告別,遙遠走下臺階,暴雨撲面而來的時候譚睿康艱難地把傘朝遙遠那邊撐著,兩人走向計程車。

家裡一片狼藉,破碎的水晶茶几還散在地上,譚睿康去收拾,說:「你去洗澡,別感冒了。」

「你先去吧。」遙遠看著滿地碎片,說:「你全身都溼透了。明天再收拾,這些東西不要了。」

譚睿康沉默地去洗澡,然後換遙遠洗,遙遠洗完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好了,譚睿康的手指上貼著片創可貼。陽臺外風雨大作,連聲巨響。

餐桌上放著一杯熱牛奶,冰箱上壓著趙國剛讓他籤的檔案。

「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譚睿康說。

遙遠麻木地點了點頭,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多得他不想去思考,他沒有開燈便躺上了床,閉上眼,祈禱明天睜開眼的時候,一切都沒有發生。

祈禱明天醒來的時候,父親還在外面看早間新聞,齊輝宇還是他的好朋友,碎掉的水晶茶几能恢復原狀。

祈禱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場令人疲勞的夢。

遙遠在黑暗的夢裡奔跑,耳邊是呼嘯不絕的颱風,身後彷彿有什麼在追他,令他驚慌失措,並在夢中大叫。

直到熟悉的手臂抱住了他,把他從沒有盡頭的夢中撈了出來。

他甚至停留在夢境中不用醒來,便知道抱著他的人是誰,黑暗的世界逐漸透入一分光明,狂風與暴雨過去,四周漸漸安靜,春天來了,和平的夢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