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呼吸急促,後面又有人大聲道:「打他啦,跟他說什麼!」
遙遠退了幾步,聽到池小君的聲音,說:「別!別打他!」
遙遠剎那間肺都要氣炸了,池小君也在!她長頭髮散著,沒穿校服,像是晚上被這群人叫出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說:「你們幹嘛啊……」
「別碰我!」遙遠怒吼道,擋開上前抓他的人的手,書包卻被人扯住踢了一腳,腦袋上被敲了一記。他狠命推搡,對方三個打他一個,拳□□加,把他襯衣的扣子扯得斷了。
「你說清楚!池小君!什麼意思!」遙遠邊抵擋那群混混的拳腳邊怒吼道。
池小君沒有回答,遙遠破口大罵,被欺騙的怒氣尚且在被圍毆之上,他狠命地反抗,不要命地和他們打,又被扇了一耳光,緊接著一個聲音吼道:「你們幹什麼!」
譚睿康衝了過來,猛地推開圍著遙遠的人,那幾人見來了幫手馬上意識到麻煩,跑向為首男人身邊。
「幹什麼!操!」譚睿康要追上去卻被遙遠拖住。
「走。」為首男人道。
遙遠激動又憤怒,情感無處發洩,把挎包朝地上狠狠一摔,坐在路邊不說話了。
譚睿康站著發了一會呆,他今天晚自習後去問了道題,出來坐車時晚了,恰好碰上這事。他沒看見池小君,只知道遙遠捱打了,小聲道:「小遠,什麼事?他們要搶劫?」
遙遠擺了擺手,眼睛發紅,沒有回答他。
譚睿康去買了包萬寶路,遞給遙遠一根,幫他點上。
遙遠抽了根菸,說:「走吧。」
趙國剛在家,聞到煙味,見遙遠兩眼通紅,便沒有罵人,遙遠回家澡也不洗,穿著校服趴在床上就睡了,十一點時趙國剛進去給他脫鞋襪蓋被子,出來和譚睿康說話。
遙遠聽見趙國剛斷斷續續地教訓譚睿康。
「你要帶弟弟學好,不能一天到晚就順著他,寵著他……」
譚睿康在外面唯唯諾諾地點頭,趙國剛又說:「要監督他,明年就要中考了,最近怎麼都無心學習……」
遙遠說不出的疲憊,他還是很喜歡池小君的,牛奶仔,牛奶妹……她很可愛。他想和她一起。
第二天:
張震和齊輝宇聽到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張震:「有人搶你錢?!」
遙遠道:「沒有,別聽譚睿康胡說。」
齊輝宇給張震解釋了,張震馬上就怒了,說:「晚自習完了哥幾個陪你一起回家。」
齊輝宇道:「讓牛奶妹把那男的叫出來。咱們多叫幾個人,把隔壁班的也叫上,揍死他。」
遙遠簡直都丟死人了,還要叫隔壁班的,他可不想丟臉丟到隔壁班去,他說:「我自己解決,不行再找你們。沒事,別操心了,就這樣。」
張震回去和譚睿康商量,譚睿康這才聽到了完整的版本,第一節課完了以後遙遠起身,出去的時候譚睿康說:「小遠。」
遙遠沒說話,下了二樓,找了個初二的女孩,說:「幫我叫池小君出來,我跟她說點事。」
池小君趴在課桌上,身邊好幾個女生在安慰她。
「她不肯出來,你回去吧。」那人說。
上課鈴響,遙遠只得回教室去,連著幾節課下來都沒辦法碰上池小君,中午和下午放學時池小君卻已經走了。
這算什麼?遙遠火起,一連幾天,最後終於在初二體育課的時候成功地截住了她。
遙遠和齊輝宇在一起,池小君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
「說清楚吧。」遙遠說:「那個男的是誰?」
池小君一見遙遠就開始哭,她身邊的女生道:「別欺負她了好嗎!她也不想的!」
遙遠簡直無語了,他說:「我才是吧!你要分手就說,搞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做什麼!你們都沒錯,我錯了行了吧!」
池小君回了教室,遙遠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齊輝宇一直不敢說話,搭著他回教室去。
當天班主任找遙遠談話,說他這幾天上課都在睡覺,沒精打采的,問是不是早戀了,又語重心長地說了一通早戀的危害,遙遠更煩躁了,也不知道哪個多嘴的說的。
回來時張震湊過來,說:「我去問了。」
「什麼。」遙遠沒好氣道。
張震說:「那男的還在唸高中,是另外一箇中學的,池小君說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她不想跟他拍拖了,沒想到他還纏著。現在看你怎麼樣,我打籃球的時候認識幾個那個中學的人,幫你找人打他?一人請包煙就行。」
「算了。」遙遠正心煩:「我又不喜歡她,只是玩玩。」
齊輝宇說:「玩玩也不行,打吧,要多少錢包我身上。」
遙遠道:「我說算了!」
張震知道他心情不好,便點頭離開,齊輝宇看了看遙遠,兩人坐著不說話。齊輝宇躬身把手放在課桌下,湊到遙遠耳邊,說:「哎,你這麼一拍兩散,我又替你難過,又替自己高興。」
遙遠:「……」
遙遠起來把齊輝宇痛扁了一頓,齊輝宇只笑不還手,於是他的初戀就這麼結束了。
自那天起,譚睿康每天都跟遙遠一起回家,挎包裡還煞有介事地放了把打架用的鐵棍。
很久以後,趙國剛發現了譚睿康的鐵棍,教訓了他一頓。
更久之後,直到大家高中畢業了,遙遠才從張震那裡聽說了當年的事,得知後來張震的女朋友帶著幾個高中部的女生,到初二的女廁所裡去找池小君麻煩,抓著她頭髮大罵了她一頓。
他頗有點為池小君難受,也為自己的過去難受。
初三唸完以後遙遠留在高中部,高二時聽說池小君初中畢業後回老家讀書了,兩人沒有再碰過面。
許多年後再見到她時,她已經結婚了,談起當年的事,池小君只是笑著說:「有麼?張震的老婆?我上次去逛街好像還和她聊了一會,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遙遠只能說:「過得還好。」
那些往事早已逝去無痕,就像每一年三中門口秋季的梧桐葉,年年變黃,年年落了滿街,卻年年都不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