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了。」蒙烽道:「趕緊整備,離開這裡,快!」
劉硯翻出工房裡的一個推進器給深海挖掘機安上,趁這時間,眾人在工房中央簡單地開了個會,制定了路線。
賴傑選了一條最遠的路,兜了個大圈,途中危險卻是最少的。十八層非常不安全,張岷謝楓樺都得跟著走。
賴傑給了謝楓樺一把手槍,李巖道:「她走不動了,隊長,我負責揹她?」
劉硯擺手,坐上挖掘機,機械臂鉗著楓樺的小蠻腰,把她朝挖掘鬥後面一塞,摸了摸她的腦袋,安置好,哐哐哐地開始走動。
氙燈穿透力極強,一照之下,整個走廊清晰可見。
「準備——」
幽深的隧道盡頭,黑暗裡埋伏著難以識別的危險,劉硯深吸一口氣,挖掘機器人躬身,背後加速器隆隆作響,噴出黑煙。
「衝!」劉硯一推操縱桿,機器人提到最高速呼嘯而去,所有人跟在身後開始狂奔,側邊以機關槍掃射,一路上不知撞飛了多少障礙物,機器人高速衝向隔板,雷射噴頭探出,巨響聲中隔板炸為碎片!
「跟上跟上!」賴傑吼道。
所有人跟著挖掘機器人衝過整個十八層,劉硯操縱機器人一拳擊飛電梯間大門,賴傑吼道:「跳上去!」
張岷,蒙烽,賴傑,聞且歌,李巖五人同時一躍而起,扒在深海作業機上,劉硯擰著操縱桿,瀟灑一轉身,機器人背後噴出推進煙霧,在大型裝甲電梯間內緩慢下降。
能量格不斷降低,劉硯滿背汗水,推著反衝力操縱桿。
10%……9%……8%……推力漸弱,在最後8%時抵達電梯間盡頭,轟然落地。
腳底是一個巨大的平臺,落地後機器人退後一步,面前是倒置的電梯間大門,上面顯示熒光數字:11。
下面沒有路了,腳底是倒轉的大型電梯平臺,聲波掃描顯示,底下全填滿了海水。
「咱們得穿過這裡,找路上第十層。」賴傑說:「準備炸開門,能量還夠麼?」
劉硯答道:「不太夠了,換炸彈吧。」
李巖前去安置炸彈,三秒後數人迅速躲到挖掘機後,劉硯按了一個按鈕,挖掘機推起前鏟,擋住爆破的衝擊波。
大門轟然變形,機械臂將鋼門拆下,數人奔進十一層。
「暫時安全。」賴傑看了一眼牆上地圖:「大家分開,各自去找還沒進水的通道。劉硯,你自己留在這裡負責排程,可以嗎?」
劉硯看了一眼背後敞開的電梯門,答道:「應該……沒問題。」
蒙烽還是不太放心,掃視四周,說:「到這裡來。」
張岷道:「給我一個通訊器,我也能幫上忙。」
劉硯丟擲一個徽章,張岷抬手撈住別在領子上,拿了把ak準備參戰。
十一層是空軍樓層,側邊訓練場裡有不少倒置的掩體,蒙烽選了個看上去最安全的地方,說:「你們躲在這裡。」
賴傑說:「沒時間了,快散開去找通路,劉硯居中策應,早一刻找到通路就早一刻安全。」
第十一層非常大,是整個第六區裡最寬敞的辦公區,五人各選一個方向散開,劉硯從挖掘鬥裡掏出謝楓樺,開啟深海作業機艙蓋,把她塞了進來,在艙內狹隘的空間裡開啟通訊盒。
螢幕上的光點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前進,這裡靠近浸水樓層,大部分通道都被海水灌入,他們要找到沒有灌水的通道,再集中撤退。
按照這個搜尋時間,起碼要半個小時。
「哲學家,你和李巖怎麼認識的?你覺得聞弟這人怎樣?」劉硯沉吟片刻,把其餘四個通訊器關了,留下與聞且歌和蒙烽的單向通訊。
謝楓樺:「……」
蒙烽:「拆官配是會被雷劈的,親。小心哲學家給你後腦勺來一發。」
劉硯漫不經心道:「八卦一下嘛,這麼嚴肅做什麼?」
謝楓樺直到這時才有時間與劉硯說幾句話,笑道:「聞弟是個帥哥,好男人,嗯……很溫柔很紳士的人,是個完美的人,還會變魔術,沒什麼可說的。話說我更好奇你呢,機器貓。聽說你和蒙將軍大吵一架?最後你贏了嗎?」
劉硯轉過頭,看到謝楓樺手裡還拿著個錄音筆。
「噢,這種職業習慣顯然很不好,哲學家。」劉硯道:「我倒是聽說你在交流刊物上說了不少蒙將軍的壞話,他一定很後悔讓你進入統戰部的宣傳部門。」
謝楓樺道:「民眾總需要聽點不一樣的聲音,呃……其實蒙將軍是個很有趣的人,只是立場和我們不太一致。」
劉硯眉毛一動:「什麼立場?你代表什麼立場?第七區?」
蒙烽道:「劉硯,你顯然不是人家的對手,才幾句話就被牽著走了。」
劉硯:「不,我現在想八卦點別的了,楓樺,你知道什麼內情?」
謝楓樺低聲道:「當然不,我能代表什麼立場?只是現在所有人都在尋找真相……你知道麼?他們在深海找到了一隻奧克斯綜合體,用咱們現在的這個挖掘機,成功地拆解了它……得到一件東西。」
劉硯:「什麼東西。」
謝楓樺搖了搖頭,一手支頤,漂亮的眉毛彎了起來。
「他們說,那是奧克斯綜合體的‘核’。」謝楓樺道:「是一種叫弦的東西。再詳細的,我們就不清楚了。據說十九層生化實驗室已經在研究這次病毒潮的真相,但整個第七區被蒙將軍的長夜計劃激怒了,不願意再分享資訊……」
劉硯馬上掏出一張紙,說:「你看這個,楓樺,你覺得它像什麼?」
「我覺得我看見那玩意了。」劉硯道:「是一團藍色的光,你看,曙光5000a的解析報告在紙上記錄了這些……」
謝楓樺對著艙頂燈看那張紙。
蒙烽道:「劉硯,把全部通訊器開啟。」
劉硯開了通訊器。
「像地震帶的波動研究。」謝楓樺道:「又不太規則……是心電圖嗎?」
劉硯道:「不,不是心電圖,心電圖是規律的,這應該是一種波,但不太清楚實際內容……」
賴傑問:「你們在說什麼?」
劉硯和謝楓樺都沒有回答,謝楓樺最後道:「像腦電波頻率圖紙。」
劉硯:「……」
「所以呢?」劉硯沉聲道。
謝楓樺說:「你看到的那個藍光,一定就是統戰部生化實驗室在深海獲得的取樣,而取樣報告上顯示,那種藍光說不定有思想,它是一種叫‘弦’的東西。」
劉硯:「賴傑,我記得你也提過這個……」
賴傑道:「我不清楚,我是聽吳雙雙說的,第七區只說到這個名詞,沒有深入解釋。」
劉硯:「看見它了會怎麼樣?」
賴傑:「誰知道呢,有人說看見了會死……」
「這是扯蛋,很明顯我沒事。」劉硯話音剛落。
通訊器傳來一聲巨響!
「劉硯!」蒙烽吼道。
「楓樺!」李巖剎那間手腳冰涼。
劉硯喊道:「楓樺!抓穩!」
整臺挖掘機被掀得翻了過來,一隻巨大的章魚不知何時無聲無息潛入了訓練場。
那是喪屍章魚的完全體,足有七八十米長,巨大的灰色頭泡幾近透明,八根觸鬚靈活活動,揪住挖掘機器人的機械臂,將它狠狠摔在地上。
當所有章魚觸手保持完好,並長在一隻章魚頭上的時候,這種深海怪物絕非幾根斷裂觸鬚的威力可比,劉硯還沒來得及開戰,兩根機械臂就被巨力扯裂。
所有人同時轉身,衝向劉硯與謝楓樺所在的位置。
劉硯終於摸到雷射發射鈕按下,雷射聚能,嗡一聲耗掉了最後的五格能量,一道熾熱的雷射射向章魚頭部,砰一聲炸了漫天橫飛的腦液,化成癱軟的一團,觸手不住抽搐,痙攣。
劉硯喘息著說:「見鬼,這傢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
話音剛落,八根連在章魚被炸燬的頭上的觸手又再次活動起來。
完了。劉硯心想。
那一刻驚天動地,蒙烽絕望的大吼,艙蓋被掀開,挖掘機撞上牆壁,將整個訓練場的內牆徹底撞穿!
劉硯與謝楓樺同時摔了出來,又一根觸手挖進牆壁,迫近謝楓樺。
觸手的吸盤上,密密麻麻嵌著成千上萬死人頭顱,劉硯吼道:
「趴下!」
劉硯撲向謝楓樺,把她推向斷裂的牆壁之後,其中一具喪屍的頭猙獰地睜開雙眼,咬住劉硯的手臂,劉硯痛得大叫出聲。
謝楓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緊接著槍響,通訊器內變成沙沙聲,最後停了,一片靜謐。
蒙烽停下腳步,瞳孔劇烈收縮。
「劉硯?」賴傑的聲音發著抖。
「快跑……快……」劉硯拖著受傷的手臂,通訊器已不知掉了去何處,大聲吼道:「別站著!快跑啊!」
隔牆後是個食堂,章魚觸手越來越多,探進了食堂,劉硯掏出一個□□,緊接著將謝楓樺推向食堂內間,轟一聲爆破,腳底下天花板的通風口被炸開。
「進去!別管我!」
觸手越來越多,謝楓樺爬進通風口,劉硯緊跟其後,一根觸手拐了個彎,探入通風口,嵌在末端吸盤上的一具頭顱大張著嘴,咬上劉硯左腳。
劉硯痛得大喊一聲,腳上血淋淋的被撕下半截布外加一大塊皮,謝楓樺發著抖朝上開槍,將那具嵌在觸手上的喪屍頭爆得粉碎。
通風口十分狹隘,觸手進了一大半,再過不來了。
黑暗裡唯餘劉硯的痛苦呻吟與謝楓樺的喘息。
足足過了十秒,劉硯顫聲開了口:「繼續朝下爬。」
謝楓樺驚魂未定,艱難地朝下爬去,劉硯又道:「注意你的膝蓋,別蹭破皮,我被感染了,也別碰我。」
謝楓樺爬到通風口盡頭,滿臉是淚,大喊道:「有人嗎?」
「有人嗎——!」她拼盡全力拍打鐵柵欄,喊道:「幫幫忙!」
劉硯疲憊道:「把這個拿著。」他遞出一個小扳手:「你手小,手指伸出去,從外面擰開螺絲……」
話音未落,通風口被開啟,一隻手把楓樺拉了出去。
外面一片光亮,那只有力的手抱著劉硯,也把他抱了出來。
周圍尖叫聲大得刺耳。
劉硯渾身帶傷,躺在地上的血泊裡,眼前景象逐漸模糊,辨認出蒙烽的容貌,抬手想摸摸他的臉。
蒙建國道:「你受傷了,快!把繃帶拿過來!」